守门的楚军兵正在换防,队列松散,几个“流民”
趁乱混进了门洞。
等攻城号吹响的时候,这十几个人同时拔刀,砍死了绞盘旁的四名楚军,卡住了千斤闸的铁链。
千斤闸没能完全落下,卡在了半人高的位置。
这道半开的城门,就是康博撕开巴陵城防的关键。
宁国军如洪水般从半落的闸门下涌入城内。
狭窄的门洞里挤满了人,甲片摩擦声、喊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
孙二毛弯着腰从闸门下钻过去的时候,右肩的伤口被闸门底部的铁刺剐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差点一头栽倒。
他咬着牙站稳了。
城门洞里全是人,宁国军的,楚军的,搅成一锅粥。
门洞内昏暗,只能凭铠甲的形制和口令分敌友。
一个楚军兵举着长枪从侧面捅过来,孙二毛下意识地用盾牌一挡,“当”
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着反震之势侧步上前,横刀劈出,砍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没砍断。
甲片挡了一下,但那人吃痛跪倒,孙二毛顺势一脚,把人踹翻在地,身后的弟兄立刻扑上去乱刀砍杀。
冲过门洞,进入城内。
岳州水师统帅许德勋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当他连甲胄都来不及穿戴整齐,披头散发地冲出府衙时,入目之处,已是满城烽火。
南城的城门洞已经被突破,黑甲的宁国军正沿着主街向城腹杀去。
沿途的民房有些已经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顶住!结阵顶住!”
许德勋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都破了音。
生死存亡之际,楚军展现出了积年藩镇的悍气。
他把手底下的蔡州老卒集结起来,在府衙前的十字街口结了个刀盾方阵,拼死堵住了宁国军冲杀的街巷。
这帮从淮西一路杀到江南的百战悍卒,在狭窄的街巷中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人墙。
宁国军的先锋撞上去,就像水撞上了岩石,溅起一片血花,但就是冲不动。
蔡州兵的战法很简单,也很要命。
前排的刀盾手扛住不退,后排的长枪手从缝隙里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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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捅倒一个,后面立刻有人补上。阵型始终不散。
康博立马于长街尽头,冷冷地看着前方僵持的战局。
他很清楚,自己只有一万人,且孤军深入。
巴陵城池比唐年大得多,街巷厮杀一旦陷入僵局,就会变成添柴救火,那是拿人命去填。
更何况,洞庭湖上还泊着楚军的水师战船,一旦许德勋下令水军登岸回援,自己就会被内外夹击。
康博当机立断。
“传令,不打了。”
他当即收刀入鞘,眼中划过一丝狠辣。
“放火!烧他的武库和粮仓!”
军令如山倒。
宁国军毫不恋战,迅速交替掩杀而退。
先登营的弟兄们一边退,一边焚烧着房屋粮仓。
“轰!”
一处军资库房被点着了。
里面堆满了木料、布匹和桐油,火势在瞬间大作,橘红色的火舌从窗户和门洞里疯狂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巴陵城内多处同时起火,浓烟遮蔽了天空,整座城池仿佛被扣在了一口冒烟的大锅里。
秦彦晖看到后方起火,眼睛都红了。
他顾不上继续堵截,厉声下令分兵去救火。
蔡州兵的方阵一散,宁国军立刻利用这个破绽,从多条街巷从容退走,向南门方向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