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从谷口传了出来。
陈鉴大骂一声,拔刀冲上前线。
他砍翻了一名蔡州兵卒,又被另一名老卒的横刀在左臂上拉了一道口子。
鲜血淋漓。
双方在这条不到两丈宽的窄道里绞成了一团。
宁国军人多,但施展不开。
蔡州兵人少,可占着谷口的地利。
双方的伤亡几乎一比一地往上涨。
陈鉴终于冷静下来了。
他想起了讲武堂里教官的话。
“穷寇莫追。尤其是蔡州兵这种不要命的。你追到他回头咬你的时候,就晚了。”
晚了。
他看了看谷口两侧的石壁。
太陡了,翻不上去。
“退!”
他咬着牙下了令。
“后队变前队!退出谷口!”
三千宁国军鱼贯从青牛峡谷口撤了出来。
谷口里留下了近两百具尸体。
其中宁国军占了多数。
蔡州兵也死了不少,但他们没有追出来。
秦彦晖靠在谷内的石壁上,横刀搁在膝盖上。刀刃上全是血。
他的呼吸急促,左肋的锁子甲被砸出了一个凹陷,肋骨隐隐作痛。
“追兵退了。”
身旁的亲将低声禀报。
秦彦晖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谷口外面。
追兵退了。但康博的大军随时可能赶到。
到那时候,这条小山谷也守不住。
“走。”
他从石壁上撑起身子。
“趁他们还没围上来。走山路。回巴陵。”
残兵收拢队形,没有人说话。
蔡州老卒们默默地跟在秦彦晖身后,沿着山谷深处的一条猎户小径,朝北面的巴陵方向钻进了密林。
脚步声渐渐远去。
……
鹞子口。
战场清扫完毕。
康博站在谷底,四下环顾。
眼前的景象,便是他从军以来见过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谷底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蔡州兵的、民夫的,连骡马都死了不少。
溪涧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淤着碎甲片和断矢,缓缓往下游流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陈鉴走了过来。左臂上缠着一圈染血的布条,脸色有些发灰。
他没等康博开口,先抱拳请罪。
“禀将军,末将追击不利。在青牛峡被秦彦晖反咬一口,阵亡一百八十七人,伤二百余。秦彦晖率约三千残部自猎户小径遁走,未能截住。”
“是末将冒进了。甘领军法。”
康博盯着他看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