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样。”
刘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三匹驮着粗麻布包裹的骡马被牵了上来。
庄三儿打量了几眼那些长条形的物件,面露困惑。
“这是——”
“野战炮。”
刘靖的语气很平淡。
“军器监上月锻成的。锻铁炮身,散弹装填。”
庄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宁国军的火器打了两年多交道,从陶罐火药到雷震子,从铜炮到炸城墙,什么场面都见过。
“节帅的意思是。”
“全部集中在西路。”
刘靖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分。一千二百枚雷震子,野战炮,全砸在潭州。”
庄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潭州。
马殷的老巢。
一千二百枚雷震子加一门野战炮,全砸在一个点上。
那场面!
庄三儿攥紧了拳头。
“节帅!末将这就去安排。”
“不急。”
刘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安顿火药,让炮手在城外找一处僻静地方组装试射。等南线和北线的消息到了,再一起动。”
他说着,抬头望了一眼西面的天际。
罗霄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苍茫而沉默。
山的那头,就是湖南。
就是马殷。
虔州。
卢光稠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信的。
他正坐在后堂里喝一碗薏米粥。
自打决定归顺刘靖之后,这位虔州刺史的胃口便没好过一天。
倒不是后悔,而是紧张。
就像一个把身家性命全押在赌局上的赌徒,在开牌之前,总是坐立难安。
信使是六百里加急送到的。
来人浑身泥泞,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一进门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蜡封的牛皮信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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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囊外头烙着宁国军的封蜡印记,卢光稠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解开牛皮扣子,取出信纸,展开一看。
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了两遍,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囊。
然后放下了粥碗。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