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坐在金山上讨饭?!
刘靖没有给他太多懊悔的时间,竹杖再次移动,这一次,落在了铁木寨的位置。
“还有铁木寨主。”
被点到名的铁木寨主浑身一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那寨子北面的枯河谷,每逢雨后地表泛白,寨子里的牲口总爱去舔那地上的土,赶都赶不走。你们以为是牲口中了邪,还请巫师跳大神驱邪?”
铁木寨主张大了嘴巴,这事儿太邪门了。
那片枯河谷确实怪得很,牛羊去了就不肯走,非要舔那地皮。
为了这事儿,他没少花冤枉钱请巫师做法,杀鸡宰羊地祭拜,结果屁用没有。
没想到,这等寨子里的私密丑事,刘靖竟然连这都知道?
“那不是中邪,那是‘盐卤外溢’!”
刘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铁木寨主耳边炸响。
“牲口比人聪明,它们知道那是盐!那枯河谷底下,藏着一口取之不尽的盐井!”
“只要在那处向下深钻,必能打出滚滚卤水,熬制出上等的青盐!”
“盐……盐井?!”
铁木寨主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盐!那是山民的命啊!
他竟然守着盐井喝了半辈子的淡汤?!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寨主都用一种看神人的目光看着刘靖。
这些“异象”
在他们眼里是鬼神作祟,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可在刘靖嘴里,却成了通往富贵的门路。
黑崖洞主和铁木寨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悔与狂热。
那种守着宝山却当成垃圾扔掉的痛心,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刘靖目光扫视全场,给出了最后的逻辑闭环,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本帅并非神仙,只是比你们多读了几本书,多见了一些世面。这吉州的山水在本帅眼里,处处是宝。”
“但光知道没用。”
刘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那胆水如何提炼成铜?那深井如何钻探取卤?”
“这些手段,你们不懂,你们的巫师也不懂。只有本帅懂,只有官府的‘军器监’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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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从容与诱惑:“虽然钻井取盐不易,需用蜀中特有的‘筒井’之法。”
“但本帅已派人去蜀地重金延请大匠。只要肯花钱,这天下就没有请不到的人。”
“况且,这大山深处毒虫猛兽横行,开路架桥非一日之功。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
“跟着本帅,这些‘毒水’、‘邪土’迟早能变成铜钱和精盐;不跟本帅,它们就永远是祸害你们子孙的绝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是啊,就算知道了是铜是盐又怎样?
他们不懂技术,挖出来也是废土毒水。
想要发财,就只能求着这位刘使君。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真动了心思去外面请工匠,也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那些炼铜熬盐的秘法有着多少弯弯绕绕,岂是他们这些大老粗能懂的?
单是这吉州山民的“凶名”
,就足以让外面的匠人望而却步。
若是没有官府的大旗罩着,哪个身怀绝技的大匠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进这蛮荒之地给一群“生番”
干活?
只怕还没进山,就已经吓得腿软,生怕被这些山民连皮带骨给吞了。
震慑已足,刘靖收回竹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矿井之事尚需时日,但雷火寨留下的这份现成的家业,却不能荒着。”
刘靖用竹杖在五指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