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织布的黑瘦少女闻声探出头来,有些纳闷地看着那个疯跑的身影:“阿盈?你遇上么子喜事咯?跑得这样急?”
“阿爹答应咯!”
阿盈几步窜上竹梯,兴奋得两眼放光,拽着阿花的手直晃悠:“阿爹答应带昂去郡城咯!你快帮昂参谋参谋,昂那件绣了金线的小褂能不能穿?”
“还有昂去年猎的那张狐狸皮,是不是该带上?听说城里的姑娘都爱用那个做围脖!”
看着女儿那欢快得如同林间小鹿般的背影,盘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宠溺的苦笑。
“这疯丫头……”
他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脸颊,那里的皮肤粗糙如树皮,却似乎残留着一点女儿特有的温软。
“罢了,让她去见见世面也好。”
盘虎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跟随了自己半辈子的猎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
“若是那刘靖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吃人的阎王……哪怕是拼了这把老骨头,昂也要把这俩崽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
与此同时,五指峰,雷火寨。
同样是送请帖,这边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雷火洞主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大交椅上,用两根手指夹起书帖看了看,随手扔在一边,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行咯,帖子老子收到咯,你可以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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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吏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叮嘱一定要赴宴后,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
“哈哈哈哈!”
看着官差狼狈的背影,聚义厅内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大兄威武!看来咱们那晚那把火,是把那个姓刘的彻底烧醒咯!”
独眼心腹狞笑道:“这是怕了咱们,特意请咱们下山恰酒赔罪呢!”
雷火洞主得意地摸着下巴上的钢针胡须,压了压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既然姓刘的这么识趣,懂得低头,那咱们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这帮汉人嘛,就是这种德行,把那张面皮看得比命都重。只要给了他面子,以后这吉州,还是咱们说了算!”
“对!大兄英明!”
一众小头目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官府的蔑视。
雷火洞主站起身,大声吩咐道:“这次老子亲自带人去赴宴,去看看那姓刘的给老子准备了么子好酒好菜!老二!”
“在!”
一个面容阴鸷的汉子站了出来,这是雷火洞主的亲弟弟阿坎。
“我不在这几天,寨子就交给你看管。把眼睛放亮点,莫要让人偷了咱们的家底!”
“大哥放心!有我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雷火洞主满意地点点头,在他看来,官府已经服软,这次去郡城,不过是去收受供奉,顺便在其他寨主面前抖抖威风罢了。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点齐人马准备下山的同时。
茫茫大山深处,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像幽灵一般在密林中穿行。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甚至连马蹄都裹上了厚厚的麻布。
足足五千名宁国军精锐,抛弃了沉重的铁甲,换上了轻便坚韧的皮甲和特制的藤甲,手持锋利的横刀和连弩,在向导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防守空虚的雷火寨后山。
……
盘虎父子紧赶慢赶,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终于在宴会开始的当天正午赶到了庐陵城。
对于阿盈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虽然风尘仆仆,但她依然精神十足,像只刚出笼的小鹿,根本闲不住。
“阿爹!快看!那个城墙好高哦!比咱们最高的楠木还要高!”
阿盈指着远处巍峨的城楼,脚尖在粗糙的青石路面上轻轻一点,双手便已抓住了路边老樟树横出的枝丫。
她双臂发力,那一瞬间,原本纤细圆润的臂膀上瞬间绷起了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借着这股巧劲,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翻了上去。
她大剌剌地骑坐在树干上,那条仅能遮住大腿根部的兽皮短裙随着动作微微上移。
一双终日跋涉的长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那是被山风和烈日打磨出的蜜色肌肤,紧致、光滑,找不到一丝赘肉。
此时她晃荡着双腿,大腿外侧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紧绷的线条里蕴含着惊人的弹性与爆发力。
脚上那一双草鞋十分简陋,却更衬得她脚踝纤细有力,脚背弓起时,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大兄!你看那些人的衣裳,花花绿绿的,那是锦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