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买命钱”
,是“保护费”
。
彭玕这是在用这一半家当,换他们一个承诺,换一个晚年的安稳,换他们不在刘靖面前给他上眼药。
他们若是不收,彭玕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会以为他们要翻脸不认人,要对他赶尽杀绝,说不定明天就会搞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来。
收了钱,这层利益关系才算系牢了,大家才能都安心。
“既是主公厚赐,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张昭不再推辞,坦然收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主公放心,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向节帅‘报备’,定会让节帅知晓主公的一片‘苦心’。”
王贵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接伸手摸了一把那冰凉的猫眼石,感受着那种财富带来的触感:“主公放心!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以后在洪州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捎个信回来!”
看着这一幕,彭玕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心酸,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这凉薄的官场上,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才是最令人安心的契约。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早晨的寒霜如同霜盐一般撒满了刺史府的青瓦,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寒意。
彭玕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常服,带着几个随从,来到后院准备向刘靖请安。
他要以此来显示自己的恭顺,哪怕是做样子,也要做足了全套。
刚走到院门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那件厚实的狐裘,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见院门两侧,那昨夜就守在这里的几名玄山都牙兵,此刻依然钉在原地。
整整一夜过去了。
他们保持着持刀侍立的姿势,纹丝不动。
若是寻常士兵,站了一夜早已是哈欠连天、东倒西歪,甚至早就找地方偷懒睡觉去了。
再精锐的亲兵,也不可能真的像石头一样站一夜。
可这些人,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他们的呼吸悠长而轻微,几乎听不见。
若不是那是那偶尔从面具下呼出的白气,证明他们还是活人,彭玕甚至会以为这真的是几尊没有任何生机的铁铸雕像。
这种“非人”
的定力,这种沉默如山的纪律性,比杀人盈野的暴戾更让人感到恐惧。
彭玕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私兵。
那几个平日里自诩精锐、拿钱办事的护院,此刻正缩着脖子,揣着手,脸上挂着没睡醒的倦容,甚至还有人在偷偷打哈欠,眼神游离。
两相对比,云泥之别。
彭玕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输给这样的对手,他真的不冤。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喝!”
“哈!”
声音并不大,却中气十足,充满了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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