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忠心’。”
刘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守恩,那目光看得王守恩心里直发毛。
“这批甲和刀,我收下了。按军功,该赏。”
王守恩大喜,刚要谢恩,却听刘靖话锋一转。
“但我刘靖治军,最恨两种人:一是临阵脱逃的懦夫,二就是喝兵血、吃空饷的硕鼠!”
“你用纸甲糊弄士卒,致使数万人生死不知。若非看在你今日献甲有功的份上,我现在就该砍了你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王守恩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
“滚吧。”
刘靖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去账房领些赏钱,这是买你这批货的钱。拿了钱,立刻滚出我的军营,滚出临川城!”
“从今往后,别让我看到你。”
“是!是!谢主公不杀之恩!谢主公!”
王守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柴根儿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主公,这种人渣,俺一锤子砸死算了,还给他钱?”
刘靖淡淡道:“杀他脏了手。留着他,是告诉天下人,凡是投降献宝的,我刘靖都给活路。”
“但他这种人,身处乱世,一旦离了权势,守着那点钱财,早晚会被以前的仇家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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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大手一挥:“全收了!充入玄山都!”
他转身面对校场上那数千名风林火山四军的精锐将士,声音冷冽。
“都看见了吗?”
“这里只有八百套铁甲,三百把陌刀!”
“我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出一千四百人,加上原本的六百老底子,凑足两千之数,重组玄山都!”
“这意味着什么?”
刘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意味着只有最强的人才能进玄山都!”
“我不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想要进牙兵?想要保命的家伙事儿?想要这陌刀?行!”
“拿本事来换!”
“柴根儿!”
“末将在!”
柴根儿跳下高台,赤裸着上身,手里提着一把陌刀,随手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啸的恶风。
“好刀!确实是杀人的利器!”
柴根儿赞了一句,却随手将陌刀扔回车上,弯腰提起那柄一直靠在脚边、磨得锃亮的镔铁大骨朵,像提根灯草似的扛在肩上,嘿嘿一笑。
“不过对俺来说,还是这铁疙瘩趁手!一锤子下去,管他穿什么甲,都得变成肉泥!”
“这陌刀太长,还得练架势,那是给你们这些讲究人用的!”
台下士兵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柴根儿狞笑道:“规矩很简单!狼多肉少,谁拳头硬谁吃肉!”
“陌刀成墙,进退必须如一!先测听鼓!”
“鼓声一响,进三步;锣声一响,退两步!乱了步伐者,力气再大也给老子滚蛋!”
“过了听鼓这关,再看那边的一百五十斤石锁!”
“举过头顶,绕场三圈不喘大气的,算过关!”
“剩下的五百套铁甲,给最能打的汉子!”
“两两对练!”
“谁先来?!”
“我来!”
赵铁柱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是个典型的关西大汉,早年流落江南,膀大腰圆,脱了上衣,露出一身黑黢黢的腱子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走到场地中央,双脚开立,目光死死盯着点将台侧面的鼓吏,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响起,三声急促的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