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虎最后还不忘补一句,笑眯眯的,站起来敬了个礼。
大队长,那您多保重,注意身体,别跟我们似的,都熬出黑眼圈了,您这黑眼圈,比我们还重。
铁路:
四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还能听到三中队训练场上传来的喊杀声,震得走廊的窗户都在抖,跟地震似的。
方鹏嘆了口气。
走吧,回去换窗户。
程虎:哎,造孽哦……
四个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背影在走廊里拉得很长,很长。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国防大学的宿舍楼里静悄悄的,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跟鬼火似的。
高城准时睁开眼,跟装了闹钟似的,一秒都不差。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下床,穿衣服,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穿好衣服,转身叠被子,铺平,压实,摺痕,捏角,稜角分明,能硌死人。
沈培林在上铺翻了个身,睁开眼,摸过枕边的表看了一眼,嘆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又四点半了……这小子,比钟錶还准。
赵锐峰也醒了,揉着眼睛,大嗓门压得很低,跟闷雷似的。
从入学到现在,半年多了吧?一天都没落下过,天天四点半,我服了,真服了,我媳妇生孩子我都没起这么早过。
陆文昭也坐起来,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高城的背影,没说话,开始默默穿衣服,扣子一颗一颗扣,整整齐齐。
高城叠好被子,拍了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锐利,跟小刀似的。
醒了?一起?
赵锐峰:废话,都被你吵醒了,能不起吗?你那叠被子的动静,跟拆房子似的。
沈培林从上铺爬下来,打着哈欠。
小高啊,你就不能歇一天?大冬天的,四点半,天还黑着呢,被窝里多暖和。
高城:歇什么歇,一天不练,浑身难受,骨头都銹了。
赵锐峰:你是浑身难受,我们是浑身疼,昨天体能考核,我腿现在还酸呢,下楼梯都打颤。
陆文昭:我也是,五公里跑下来,腿跟灌了铅似的,今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四个人穿好衣服,出门,往操场走,天还黑着,路灯昏黄,冷风一吹,跟刀子似的刮脸,人都精神了,困意全消。
沈培林一边活动胳膊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们知道吗,这一年,咱们体能考核,高城甩第二名十几分,接近二十分。
赵锐峰:我知道,我就是那个第二名,差了十八分,丟人啊,我一个摩步营营长,跑不过一个上尉,回去都没法跟底下的兵嘮嗑。
沈培林:你还好,我差了二十多分,都快不及格了,作训处的脸都被我丟尽了。
陆文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是内容扎心。
我差了二十二分,理论考核我第一,体能考核我倒数,正好凑个首尾呼应。
高城在前面跑,听见了,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点得意。
别废话,跑快点,今天十公里,谁最后谁请早饭,油条豆浆,管够。
赵锐峰:我靠,又来?昨天不是刚比过吗?我请了三天了!
高城: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少废话,跑!
四个人在操场上跑起来,脚步声整齐,喘气声此起彼伏,
高城在最前面,步伐又大又稳,跟装了发动机似的,
赵锐峰在后面追,沈培林和陆文昭在最后,跑得呼哧带喘。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被高城带动起来的学员,一个个睡眼惺忪,但是都在跑。
赵锐峰追了半天,追不上,喘着气喊。
高城!你他妈慢点!你是牲口吗?!
高城回头,笑得更得意了。
你才是牲口!跑不过就骂人?你这样的,在我们七连,早就被班长骂死了。
沈培林在后面,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我请早饭……我请……
陆文昭更惨,已经掉队了,在后面慢慢挪,跟散步似的。
高城在操场角落打拳,拳风呼呼的,一招一式,动作利落,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但是气息很稳。
沈培林、赵锐峰、陆文昭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完十公里,扶着膝盖,呼哧带喘的,脸涨得通红,汗把作训服都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