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宁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想溜。
小宁。许三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过来,你那本侦测工程原理,上册还没看完吧?你不是说想申请跳级吗?这进度,够呛。
甘小宁垮了脸,气哼哼地跺脚:班长!你这样我生气了啊!话是这么说,脚却已经调转方向,往图书馆挪了。
马小帅站在原地,眼看着两个哥哥都被打了,咽了口唾沫,想偷偷往后退。
小帅。许三多看着他,语气更简单了,你那篇毕业论文,上次我挑出来的那几个参数问题,都改完了?
马小帅的肩膀瞬间塌了,瘪着嘴,不敢看许三多,声音小小的:
……还没。班长,我去改论文了。
他转身要走,许三多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今天回来,咱们图书馆碰面。
成才正往图书馆走的背影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台阶,扶了扶墙才稳住,头也不回地继续走,耳朵尖却红了。
甘小宁气哼哼地走在旁边,嘴里嘟囔:去就去,谁怕谁啊……
马小帅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仰着脸看许三多,眼睛亮晶晶的:班长,我想吃零食。
许三多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给你们三个人都带。
马小帅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追上前面两个,三个人勾肩搭背往图书馆去了。
许三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才转身往校门走。
他换了件洗得白的浅蓝色夹克,下面是条深色长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混在军校门口的人流里,看着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小伙子。
可他没想到,这趟出门,刚走到药材市场,就被绊住了脚。
药材市场的巷子窄,两边的铺子挂满了干草,黄芪、当归、党参的药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许三多正蹲在一个药摊前挑五味子,指尖捻着果粒看成色,就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许三多把手里的五味子放回竹匾上,站起身。
药材老板愣了一下,赶紧问:小伙子,你还要不要了?这成色可不好找。
许三多把挑好的几味药往老板面前推了推,老板,麻烦您帮我收着,我一会儿过来拿。钱先给您。
他掏出几张零钱递过去,
老板刚接过来,抬头就见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已经拐出了巷子口,脚步快得像阵风,转眼就没影了。
老板捏着钱,张了张嘴,最后只嘟囔了一句这小伙子,急什么呢,低头把药材用牛皮纸包好,压在了柜台最里面。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黑的青砖。
头顶的电线缠成一团,晾衣绳横七竖八拉着,床单被罩垂下来,把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更碎。
地上的积水混着烂菜叶,踩上去黏糊糊的。
许三多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走,帆布鞋踩在湿地上几乎没声。
那阵争执声时远时近,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他才在一堵断墙后面停住脚步。
墙那边是个巴掌大的小院,铁门半掩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你个挨千刀的!那是咱闺女!你不能卖她!女人的哭声尖利,带着撕心裂肺的颤音,你要是敢卖她,我就跟你拼了!
哭什么哭!
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不卖她拿什么养活你?拿什么给你儿子治病?你以为我愿意?
我不管!你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