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师侄凑过来,一人领了一本,刚翻开时眼睛都亮得烫——《扁鹊内经》《汤液经法》《青囊书》残卷……
这些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书名的失传医籍,此刻竟实实在在捧在手里。
可越翻越觉得头皮麻,通篇全是干货,字字都是重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陆明川攥着书页指节都白了,
周慎之立刻掏出钢笔往小本子上抄,
赵景行挠着后脑勺咧嘴,小声跟何砚白嘀咕:“我的妈呀……这得背到什么时候去?”
何砚白皱着眉点头,语气又痛苦又兴奋:
“说什么也得背啊!这可是失传的东西,别人想看都看不着。”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痛并快乐着”
,自己背完,还得带回去给学生开开眼界。
后来他们的学生接到这份“师叔赠书”
时,果然集体哭丧了脸:
通篇重点,全要吃透,比课本厚三倍,背不完根本不敢去见师父。
许三多没察觉小辈们的纠结,只补了句:
“这些我都看过,有看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陈叶捧着册子,手都在抖,转头冲王老声音哑:
“师父!这……这得给三多请功啊!就这些佚籍补全,搁军内至少是一等功!”
“何止。”
王岑也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得飞快,“这要是公布出去,整个中医界都得震动。”
王老压根没听见他俩说话,
老头子捧着《黄帝外经》的辑校本,身子都往前倾着,眼睛贴得离纸极近,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彻底扎进书里,周遭的动静全听不见了。
陈叶和王岑也顾不上说话了,各自拽了椅子坐下,摊开笔记本疯狂抄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跟抢时间似的。
暖黄的灯光落满一屋子,翻书声、笔尖声混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许三多坐在角落,从帆布包里掏出信息工程的专业课本翻开来,指尖划过电路原理图,神色平稳。
他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啃专业课,窗外的夜色慢慢浓了,屋里的光,越明亮。
墙上的挂钟敲过十一下,暖黄灯光把人影拉得长长的,满屋子纸墨香混着茶香。
屋里翻书的沙沙声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低低的拉扯声。
陆明川捧着《扁鹊内经》刚想往公文包里塞,
陈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书脊,指尖都扣进了纸页里:“放下!谁让你往包里揣的?”
陆明川也不松手,眉头绷着,语气却带着点医痴的执拗:
“师父,我就拿回科室复印一份,校完注立刻送回来!保证不碰坏半张纸!”
“复印也不行!”
陈叶使劲往回拽,
“我还没捋完脉法部分呢,你急什么!后面排队去!”
另一边赵景行趁乱把《青囊书》残卷往白大褂内侧口袋塞,刚直起身,后领就被王岑揪住了。
王岑往上一提,没好气道:
“小子,手挺快啊?老子还没啃完外伤篇呢,你就敢明抢?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