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不耐烦地催,语气却藏着亮堂的劲儿,
“好事!天大的好事!少废话,赶紧来,晚了我踹你!”
“哎哎,是!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王老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半圈,压着心头的激荡折回书房。
他站在桌边,看着许三多垂着眼翻书的侧脸。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条缝,两道身影轻手轻脚挤进来。
许三多刚校完一页残卷,抬眼想跟王老核对一处注文,迎面就撞进三双亮得烫的眼睛里,笔尖猛地顿在半空,有点怔:“老师。”
王老往侧边挪了挪椅子,指着前头那个戴黑框眼镜、衬衫领口扣子都没来得及解开的中年人:“这你大师兄,陈叶。”
又点了点旁边拎着保温杯、眉眼更温厚些的男人,“二师兄,王岑。”
他下巴冲许三多一抬,语气得意,“这就是你们小师弟,许三多。”
许三多赶紧摘了手套站起身,微微躬身:“大师兄好,二师兄好。”
“哎不用多礼!”
陈叶连忙摆手,脚却钉在原地没动,眼珠子直勾勾往桌上的草稿纸和旧医书上瞟,
“你忙你的,别管我们。见面礼回头师兄给你补上,先继续!我们就站边上看看。”
王岑更周全些,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轻轻递到桌边:
“师弟先喝口水润润喉,不急。咱慢慢校,错不了。”
许三多接过杯子笑了笑,道了声谢,抿了两口就放下,重新戴好薄棉手套拿起笔。
笔尖刚落回草稿纸,站着的三个人竟不约而同悄悄松了口气。
陈叶刚赶过来时还皱着眉,只当师父年纪大了看人不准,大半夜折腾人,但紧紧扫了三行校注,后颈瞬间就麻了;
王岑一开始还揣着几分客套的疑虑,但目光扫过那几处纠讹的医理依据,呼吸顿时就放轻了。
三人悄无声息凑成半圈,都屏息凝神。
暖黄台灯光落在书桌上,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轻而稳,
陈叶攥着公文包的手时紧时松,
王岑悄悄摸出随身的小本子刷刷记录,
王老靠在藤椅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看一眼许三多垂着的顶,又看一眼摊开的孤本残卷,翘着的嘴角一直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