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把肩上的帆布包摘下来,顺手把王老的布袋子也拎到书房门口,脱了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口:“老师,我来吧。”
王老还想摆手说不用,转身倒杯茶的功夫,厨房已经传来抽油烟机的轻响。
他踱过去靠在门框上,
就见许三多拉开冰箱扫了一眼,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土豆丝切得细匀透亮,红烧肉块方方正正,连葱姜都码得整整齐齐。
颠锅的时候手腕稳得很,动作利落得倒像在灶上摸了十几年的老炊事兵。
王老看了两分钟,索性踱回餐厅坐下,刚端起茶杯,第一盘辣椒炒肉就端上来了。
跟着是西红柿鸡蛋、酸辣土豆丝、韭菜炒鸡蛋,最后一大碗红烧肉炖得油亮酥烂,往桌中央一放,肉香瞬间裹满了半间屋。
“行啦行啦!”
王老赶紧冲着厨房喊,“够吃了!再做都摆不下了!”
许三多擦着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带盖的搪瓷大碗,拿起公筷,每样菜都拨出小半份,码得整整齐齐盖好盖子。
“你这是干啥?”
王老皱着眉敲了敲桌沿,“菜还多着呢,剩不了。”
“给师母留的。”
许三多把搪瓷碗放进厨房保温屉,语气平实,“手术站一天,回来吃口热的,凉了伤胃。”
王老的手顿了顿,瞅着他半天,笑出了声:
“你小子心细。行,这手艺比院食堂大师傅都强。我是不是头一个吃你做饭的外人?”
许三多刚拿起的筷子顿了半秒,睫毛垂了垂,没接话。
王老见他不吭声,撇撇嘴也不追问,敲了敲碗边换了话题:
“主食吃啥?别光有菜没饭。”
“烙了两张葱油饼,在锅里温着。”
许三多起身去厨房端出来,饼皮煎得金黄,层层起酥,“软和,您牙口不好也能吃。”
王老拿起一张咬了一大口,酥香的葱油味直钻鼻子,面得暄软,咸淡刚好。
他含含糊糊地点头:
“你小子。看病行,做饭也行,性子好,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几口饼下肚,他抹了抹嘴,冲书房抬抬下巴:
“赶紧吃,吃完带你看我的宝贝。搁书柜顶上锁着呢,一般二般的人,我连柜门都不让碰。”
“嗯。”
许三多点点头,低头小口扒饭。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樟木味,顶天立地的老书柜占了半面墙,铜锁磨得亮。
王老搬来小木梯,踮脚从最上层抱下个巴掌宽的樟木箱子,小心翼翼搁在书桌上,箱盖掀开时,一股子陈纸旧墨的香气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