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诱饵。”
素仪轻声解释道,她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在空气中回荡。“骸手厌喜,但对高度浓缩的喜悦灵韵,可能会产生更强烈的‘排斥冲动’。
就像飞蛾厌火,却又会被最亮的火焰吸引而自毁。佩戴它,关键时刻或许能干扰骸手的判断,或者……让它暴露更多本性。”
三枚珠子穿过水镜,镜面泛起涟漪,如同水面投石,激起层层波光。珠子落在李断掌心,仿佛三颗珍贵的宝石,散着温润的光芒。它们触手温润,散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境莫名平和的气息,宛如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
李断握紧珠子,感受着那股温暖透过掌心渗入经脉,与他腰间罪印的灼烫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炽热的火焰,一边是清凉的泉水;一边是罪孽的烙印,一边是新生的希望。他的内心如同被撕裂,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
他看向陈刑,陈刑也在看着他。他们的目光交汇,仿佛两道闪电在夜空中碰撞。极轻微地,几乎不可察地,陈刑点了一下头。那是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就像过去三百年里,无数次面对绝境时那样,他们彼此依靠,共同前行。
“走了。”
李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出的呐喊。
两人转身,走向高台边缘。那里,摩烈已经指派了一名魔修在等候。那魔修身形精悍,脸上焦油腐蚀的痕迹比其他同族都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岩烬。”
摩烈介绍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气中回荡。“焚心业火城最好的地脉勘探者。熟悉焦油习性,能闭着眼在地下走三十里不迷路。”
岩烬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他对李断和陈刑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跃下高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落向昆仑冻土。
李断和陈刑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在高台上留下了最后一抹剪影。寒风呼啸着吹过他们的脸庞,仿佛在为他们送行。昆仑冻土上,白雪皑皑,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回荡。
李断和陈刑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冻土交织的朦胧中,朝着东南方向,西荒的方向。
水镜画面切换,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抵达西荒地脉裂缝入口,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焦黑。
画面最后定格在:裂缝深处,一点暗红色的罪印光芒,一点斩刑刀的冷光,一点魔火的幽蓝,三点光汇成一线,向着黑暗深处,坚定地沉下去。
高台上,众人目送他们消失。
沙漏的金沙,无声坠落。
辰时三刻。
就在水镜画面刚刚稳定在西荒地裂缝入口,众人心神还沉浸在清道夫潜入地底的决绝时
“我们仙界也一样!”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从水镜传来,是从高台下,仙群聚集的区域。
声音带着破音,像撕开的锦缎,嘶哑中透着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去。
只见仙群后排,一个身着流云仙袍、品阶看来不高的仙官模样的人,正挣扎着挤出人群。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坚实的寒玉砖,而是摇晃的浮桥。流云纹的袍角被他自己踩到,绊了一下,他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但他站出来了。
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下。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仙官,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仙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此刻,他脸色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甚至露出的手腕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那不是害羞,是血液在巨大压力下疯狂上涌的表现。
他紧咬着牙,腮帮微微鼓动,能看见下颌骨在皮肤下绷紧的线条。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才挣出那句话。
说完第一句,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没退,反而抬起头,目光先是看向后戮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西王母,再然后——缓缓扫过高台上所有人,以及台下那些闻声望过来的各界面孔。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第一句话声音太小,很多人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