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感受到那三百六十根青铜钉扎进神魂的剧痛。
感受到混沌焦油如硫酸般腐蚀灵韵的灼痛。
感受到三万年如一日被强行抽取、转化的、永无止境的虚脱之痛。
还有更深层的痛:
被背叛的痛。
它本是盘古开天时留下的最后一缕“创世余韵”
,是留给后来文明在危急时刻用于“重启”
的备用钥匙。
但它被偷了。
被那些它信任的、第一批接触它的上古修行者偷走,改造成了刑具,改造成了炉心。
它不想成熟。
成熟意味着彻底失去自我,变成纯粹的道果,然后引爆,把旧世界炸毁。
它想活着。
哪怕是以种子的形态,沉睡在星空深处,等待真正需要它的文明。
但它被钉在这里,被强迫进食进食那些它根本不想吃的痛苦。
它每吸收一点痛苦,就离“自愿成熟”
远一步。
因为痛苦让它憎恨。
憎恨这个把它变成刑具的世界。
而系统要的,就是这份憎恨憎恨是比痛苦更高效的燃料。
所以它在哭。
一边被强迫进食,一边憎恨着强迫它的人,一边又因为这份憎恨而感到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一个完美的、自我强化的痛苦循环。
鸿钧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系统要的根本不是“重置世界”
。
重置世界只是副产品。
系统真正要的,是让种子在极致憎恨中自愿引爆。
因为自愿引爆产生的能量,比强行催熟高出三个数量级。
那能量足以……
鸿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足以什么?
足以炸穿这个宇宙的壁垒,打通通往其他宇宙的通道。
然后,系统或者说,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阁主”
就可以带着这份能量,逃离这个即将枯竭的宇宙,去往新的、更富饶的宇宙。
而七界众生,不过是为他提供逃离燃料的……柴火。
甚至种子,也不过是更高级的柴火。
“原来如此……”
鸿钧喃喃道,“原来我们……连被重置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只是……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