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覆巢之下无完卵!它要把整个巢都烧了炼果子,我们在巢里,能安全到哪儿去?”
“至少……至少我们呼吸,不是在帮它。”
“但我们的亲人死去,我们的家园被毁,我们绝望挣扎……这些‘大痛苦’,是不是都在变成它的柴火?”
“他妈的……这比直接吃了我还恶心!”
恐慌并未完全消退,但开始掺杂进更多的东西:被利用的愤怒,被当作柴火的耻辱,以及一种“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得逞”
的模糊决心。
苍玄子就是在这时,拂尘轻摆,走到了高台边缘。
老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回响在每个人的道心或灵台之中。
苍玄子的道音点拨开始。
“诸位道友,诸位生灵。”
他缓缓开口,雪白长须在微风中轻拂,“观此物,老道心有戚戚。然恐惧何益?愤怒何用?”
他抬起拂尘,指向管片:
“此物可惧,正因其承载了太多不应存世之苦。但诸君可曾想
为何此物今日现世?为何不是三万年前,不是三千年前,而是此刻,在我等面前?”
他目光扫过台下:
“因因果已成,因缘已聚。因有西王母之贪,引狼入室;因有敖广之懦,助纣为虐;因有鸿钧之痴,为虎作伥而不自知;更因有枯灵阁三万年经营,编织此弥天大网。”
“然!”
他声音陡然一提,如剑出鞘,
“亦因有杨宝素仪二位大帝,历劫归来,初心不改;因有白灵族长,忍丧子之痛,护一地生机;因有李断陈刑,戴罪之身,求一线光明;因有后戮执法使、玄天妖皇,于废墟中立新规,于绝望中开新路;更因有台下诸位
有投反对票的小友,有问承诺的老丈,有所有站于此地、未肯散去、心中尚存一丝不甘的……每一个你!”
拂尘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满的轨迹:
“此物现世,非为吓破我等肝胆。实为‘天机’示现,令吾等看清敌手真容,明辨因果纠缠!剑修为何练剑?非为斩金断铁之利,而为斩断世间不该有之枷锁!此物,便是那枷锁最冰冷、最具体之一环!”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深沉:
“见之而惧,常情;惧而能立,方为勇;立而能行,方为道。今日,枷锁已现于眼前,敌阵已曝于日光。是瑟瑟待毙,为炉中添薪;还是握紧手中之‘剑’
无论那是法剑、妖火、冥印、农具,抑或仅是一口不甘之气,斩向那锁链源头?”
苍玄子的话,没有激昂的口号,却带着道门特有的、直指本心的力量。他将“恐惧的对象”
清晰化为“枷锁”
,将“自身”
定位为“持剑者”
,将“行动”
赋予“斩锁”
的道义正当性。
许多修士,尤其是剑修,眼神开始变化。恐惧仍在,但恐惧之上,开始凝结一层冰冷的、属于战士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