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袖中之前滴落凝结的仙血冰珠,有一颗突然“咔”
地裂开。
冰壳里,那抹七彩光晕流出来,没有消散,而是渗进冰砖后,长出了极细的黑色根须。
根须只有丝百分之一粗,在冰层下蜿蜒了三寸,停住。
无人察觉。
敖广一直瘫坐着,像一尊被抽走龙筋的泥塑,毫无生气。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身体也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垮。
直到“现场清点库存”
这句话钻进耳朵,他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声音仿佛是一把利剑,刺破了他内心的平静,让他从混沌中惊醒。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的两颗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站起,而是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弹离冰砖半寸,又重重落回。龙袍下摆传来“滋”
的轻响——不是水,是汗。
龙族特有的、带着淡金灵光的汗,从三万六千片龙鳞的缝隙里同时渗出,瞬间浸透内衬。
那汗水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具象化,顺着他的身体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衫。
敖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冲破束缚。他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冰冷的冰砖散着寒气,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能听到时间的滴答声。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处境感到绝望,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在这冰冷的世界中,敖广的龙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他内心最后一丝希望的象征。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感受不到疼痛。
他知道,他必须要做出选择,要么继续沉沦,要么奋起反抗。而这个选择,将会决定他的命运。
他抬起头,眼睛是空的,瞳孔扩散到边缘,像两口枯井。
然后他笑了。
笑声先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接着嘴角咧开,越咧越大,露出两排保养精致的龙牙。
牙缝里,渗出血丝不是淡金色,是暗红的,带着腥气。
“清点……哈哈……清点……”
他边笑边咳,每咳一声,就喷出一小团血雾,“好啊……清点……”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龙袍下摆的汗渍在冰砖上印出一团人形的湿痕。
他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众生,张开双臂,像个蹩脚的戏子在念独白:
“东海龙宫的灵晶库存……册上记的是三千六百万吨,堆满九十九座海底宝库……”
他顿了顿,笑容扭曲成哭相:
“其中三成整整一千零八十万吨,是空的。”
死寂。
绝对的、连呼吸都停止的死寂。
敖广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