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和他袖口龙纹一个颜色,和他统治的东海灵脉一个颜色。真讽刺。
西王母站在他左侧三步。
这个距离很微妙:足够近,显示他们仍是同盟;
足够远,确保一旦事,她可以第一时间切割。流云纱袖依旧垂着,但若有人能透视纱罗,会看见她紧握的双手,指甲已刺破掌心。
血渗出来,不是寻常的鲜红,是淡金色中带着七彩光晕
这是昆仑核心灵脉长期滋养后的“仙血”
,每一滴都蕴藏着足以让凡人延寿十年的灵气。此刻这珍贵的血,顺着她指缝滴落,落在寒玉砖上。
“嗒。”
第一滴。血珠没有晕开,而是瞬间凝结成冰珠,冰珠内部封存着那抹七彩光晕,像一颗微型宝石。
“嗒。”
第二滴。落在第一滴旁边。
“嗒、嗒、嗒……”
她无法控制。不是不想,是身体在本能地排斥“血契封印”
的计划
那计划要用三千龙族精血,但西王母清楚,敖广一旦开始施术,下一个就轮到她昆仑。用什么?用瑶池底那些圈养的“灵童”
的精血?用看守蟠桃园的“力士”
的魂魄?用她自己麾下那些仙子的……
她不敢想下去。目光下意识瞟向鸿钧。
鸿钧依旧闭目端坐。
但西王母看见了不同:
道祖周身那层淡青金光,此刻薄得像一层即将破裂的皂膜。膜下,灰黑色的混沌焦油不再是潜伏,而是如文身般,在他道袍表面浮现出狰狞的脉络,那些脉络的走向,竟与灵脉星图中枯灵阁暗桩的分布图,有七分相似!
更让她心悸的是:鸿钧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指尖,正渗出一滴液体。
不是焦油。
是透明的,像泪,又像最纯净的晨露。它缓缓凝聚,在指尖颤了三颤,终于坠落。
“叮”
………………………
极轻的一声。液体落在寒玉砖上,没有凝结,而是渗了进去。
砖面留下一小块湿润的痕迹,痕迹中央,隐隐约约,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西王母瞳孔骤缩。
那张脸……好像是素仪。不,是更年轻的素仪,三千年前,三人立誓时的模样。眉眼含笑,眼神清澈,嘴角扬起信任的弧度。
湿润痕迹只维持了三息,就蒸殆尽。
鸿钧的睫毛,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挣扎着要醒来,却沉在更深梦魇里的人。
高台下,锋骸肩上的熔炉,忽然出一声低沉的共鸣。炉壁的护生符文,齐齐指向高台方,
指向鸿钧指尖那滴透明液体消失的位置。
锋骸皱眉,低头对炉身说:“你感应到什么?”
熔炉不答,只是持续低鸣。鸣声的频率,竟与鸿钧道袍下混沌焦油的流动频率,隐隐对抗
西荒的对话结束了。
但某种东西刚刚开始。
灵脉碑表面的薄膜投影渐渐淡去,最后一点光影没入裂痕深处。
碑石恢复沉寂,只是那道最深的裂痕,宽度似乎又缩小了丝粗细的一圈——不是物理愈合,是记忆沉淀后,石碑的“质地”
更密实了。
白灵依然站在原地。她不再看碑,在看自己的尾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