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这声音……粗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说“青玉”
二字,连最基本的语调都透着怪异,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鸭!
“来了来了!”
门外传来青玉的应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青玉和青禾兄弟俩端着木盆、毛巾和漱口水走了进来。木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烧好的……
青玉见祝无恙正挣扎着要起身穿外衣,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走上前问道:“公子,您刚才说啥?我在外头没听清。”
祝无恙清了清嗓子,喉咙里传来一阵刺痛,他皱着眉道:“没啥。”
这下,不仅祝无恙自己,连青玉和青禾都怔住了。
那声音又尖又哑,还带着点颤音,跟平日里温润磁性的语调判若两人。若闭着眼听,说是哪个市井老妇人在骂街都有人信。
“公子,您这是咋了?”
青玉连忙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关切地打量着他的脸色,“脸色咋这么差?”
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祝无恙的手背,顿时“呀”
了一声:“公子,您的手怎么这么烫?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青禾在一旁看得真切,摸着下巴嘿嘿笑道:“我记得在定县那会,有个老伯给马配种,不知咋的被马放的屁崩到了嗓子,后来说话就跟公子现在一个调调,又尖又哑,逗得宝姨直乐……”
“噗嗤。”
青玉没忍住笑出了声,见祝无恙瞪过来,又连忙捂住嘴,可肩膀还在不住地抖。
祝无恙满脸黑线,恨不得抓起枕头砸过去。这俩活宝,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想斥责两句,可一开口,嗓子里的刺痛就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用眼神狠狠剜了青禾一眼……
青禾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没等祝无恙再开口,青玉已经利落地帮他穿戴好外衣,又把温水递到他手里:“公子快喝点水润润喉,我看这情形,怕是真着凉了。这鬼天气,夜里凉得很。”
祝无恙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些灼痛感。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刚想站起身,就被青玉按住了:
“公子您坐着别动,我这就去告诉李师爷他们,让乡衙找个郎中来看诊。”
说着,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连青禾都被他拉着一起往外冲,生怕慢了半分。
祝无恙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是嗓子不舒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他不知道,“提刑大人染了风寒,说话像公鸭叫”
的消息,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乡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