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
隧道招标延期,敬请期待"
,下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大大的"
骗"
字。
"
洪武爷当年画的新城图,可不是这样。"
我指着一处残存的照壁,照壁上的《瓯建新城规划图》还能看清轮廓:中心是"
四民广场"
,四周分布着粮仓、工坊、学堂、市集,用算筹线连接着国道和隧道,"
他说城者,盛民也,非盛官也,现在倒好,官署修了半截,百姓最需要的粮道烂在山里。"
照壁的裂缝里塞着些干草,像是流浪汉的窝,草堆里露出半块石碑,刻着"
洪武十五年,民力有限,慎用之"
,字迹被烟火熏得发黑。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从烂尾楼里走出来,篮子里装着刚挖的野菜,菜叶上还沾着泥。"
你们是来拍官样文章的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戒备,往嘴里塞了棵野菜,"
上个月来的官老爷,站在这照壁前拍了三张照片,说要上报主阵,结果野菜价又涨了两文。"
朱静雯蹲下身帮她择菜,机械义手的动作很轻,"
阿婆,我们就是来看看,这路到底为啥修不好。"
老妇人冷笑一声,指着眼角的皱纹:"
俺嫁过来时,这隧道就有个洞了,现在俺孙子都能打柴了,还没通。历任知府都说快了,快了三十年,快成望夫石了。"
她的话让货郎叹了口气:"
俺们都知道为啥——钱被贪了。洪武爷那会儿,每块砖都刻着工匠名,现在呢?去年查出来,隧道的钢筋款被前知府挪去买了景王府的茶叶,一转手就赚了三倍。"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账册复印件,是去年监察局公示的,上面用算筹标注着"
钢筋款五千两,实际用料两千两,差额三千两流入景王府关联商号"
,"
您看这数字,和洪武爷《大诰》里写的贪官赃款,按物价换算,差不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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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账册,指尖的粟米酶与纸张产生共振,显影出更详细的流向:三千两里,一千两给了工部的验收官,一千两进了知府的私库,还有一千两成了"
孝敬景王府的生辰礼"
。共振波让照壁上的规划图突然亮起,图中的"
四民广场"
闪烁着红光,与洪安主阵的贪腐预警系统同步,"
洪武爷说凡贪墨一文,如掘城基,现在他们贪的不是一文,是掘了四十年的根基。"
晌午的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山夷武山脉的轮廓,隧道的出口本该在山的那一头,现在却只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我们跟着老妇人去她的住处——一间没封顶的商铺,用塑料布糊着顶,里面摆着张木板床,墙角堆着捡来的柴火。"
天快冷了,这塑料布挡不住雪。"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烟从破窗洞钻出去,在雾里画出歪歪扭扭的线,"
俺男人原是隧道的石匠,均平三年裂缝那天,他在里面掌钎,被埋了半宿,腿砸断了,现在只能靠俺挖野菜过活。管委会说会赔,赔了三年,就给了两斤米。"
灶台上的豁口处,用炭笔写着些日期和数字:"
均平五年,米价五文均平八年,隧道停工均平十二年,男人拄拐均平十九年,孙子上学要绕山路"
。朱静雯的机械义眼扫过这些字,与主阵的民生数据比对:瓯建县的人均收入比宁建府平均水平低37%,儿童入学率低29%,主干道畅通率仅12%,"
这些数字背后,都是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