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听到自己问。
雅文邑轻描淡写:“死了,他们一生立场不同,死的时候却死在了一起。”
诸伏景光不说话了。
“爱是没有重量的。”
雅文邑说,“也许会随着时间变得更爱,也许会变得不爱,真心瞬息万变,如果像拿放天平上的砝码一样左右衡量,那所谓的相爱终有一天会失衡。”
“爱不需要平等,只需要爱就够了,我对苏格兰的感情本质上与苏格兰无关。”
“你为他做了很多,让他知道的话,即便不爱你,最起码也会感激你。”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说不定他也会爱你,只是很难做到像你这样去爱他,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的其实是少数。”
“不顾一切,你在嘲讽我吗?”
雅文邑缓缓转过头,扯了下唇角,“用感情要挟他、迫使他屈服,那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的表情刹那间僵在脸上,脚步停滞,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空气中的灰尘缓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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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苏格兰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但从日常相处中,至少单从雅文邑身上,他看不出任何变化。
仍旧冷淡,仍旧沉默,甚至表面仍旧看不出他有多爱苏格兰,诸伏景光却因为那天的对话开始频频受限,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借口邀请雅文邑一同吃饭,只有为雅文邑处理伤口换药时,他才会无奈之下启用苏格兰这枚筹码。
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也迎来了另一个重要节点。
Boss邀请了一批组织成员登上人鱼岛,这一次,苏格兰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样被邀请的,还有没有顶着叛徒之名自杀于十二月初的雅文邑。
第19章
没有冒险从公安手中带走苏格兰,因为不想再让苏格兰承担更多风险,也因为说不定这样苏格兰才更安全。
几个月前他就在尝试扭转局面,但他明白,自己无法阻止苏格兰登上那座岛。
也有个简单的办法,比如他突然死了,那个人自然不会再关注苏格兰,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雾岛青时沉默地看着浸透海面的夕阳,四周环绕着海浪的追逐声,刻意制造出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是提醒,也是试探。像海岛那次的任务一样,有人坐在了他身旁,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仍旧处于他能一击致命的范围内。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手中的匕,本能估算起挥刀的角度和力度,从哪个骨缝插入才更方便撬动生命的重量,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对那座即将抵达的岛屿的厌烦。
他的右手早已不再因挡下那枚子弹而不受控制,但刀刃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划痕。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东西,似乎无论怎样小心谨慎,最终都会因他出现裂痕。
“风景真不错啊……”
听到感叹,雾岛青时转头,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那家伙像是被无形地扼住了咽喉,也不说话了,只尴尬地与他对视。
是幸运也是不幸,此刻坐在他身旁的这个人是苏格兰也不是苏格兰。
雅文邑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奇怪,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人胸闷,他将此归根于对雅文邑的态度的无可奈何,但没想过要离开。
苏格兰和雅文邑是公开的恋人,在这个即将云集组织里大部分叫得上名字的代号成员的关卡,他更该积极维持这段打着恋爱的幌子的合作关系,让这段感情看起来更加真实。
所以他的行为是合理的。
天色渐暗,仅剩的余晖溶解在海水里,化作海面上的浮光。除了水声,这个角落安静得可怕,静得仿佛听不到雅文邑的心跳和脉搏。
“雅文邑。”
诸伏景光毫无缘由地打破了寂静。
雅文邑皱眉侧目,目光相接,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话要对雅文邑说。
他们两个过去就没有共同话题,现在就更没有。
“……”
他干巴巴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光线昏暗,那双灰色的眸子好像更加模糊了,雅文邑在看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歪了下头。最近雅文邑经常像这样突然与他对视,不过这次是他挑起来的,诸伏景光强装镇定,接自己的话往下说:“距离靠岸还有九个小时,没吃的话还是稍微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