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有的领域钱花不完,有的领域缺钱干不了事,资金使用效率上不去,还有各个部门的培训经费、考察经费,年年都有预算,可很多都是重复支出,花了钱也没见着多少实效。”
任正浠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打断。
余学成停了停,观察了一下任正浠的表情,见对方依然在认真听,便接着往下说道:“再有就是行政力量散,一件事常常涉及好几个部门,权责边界划不清。”
“比如城乡结合部的环境整治,城管说归属地管,属地说归职能部门管,推来推去,最后谁都没管好。”
“还有项目审批,企业跑手续,要盖几十个章,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流程,耗时长,效率低。”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石市目前很多县区和部门之间的协调机制形同虚设,信息壁垒严重,各部门互相之间信息不共享,政策不衔接。”
余学成举例说道:“赞璜县去年申请的一个农田水利项目,市农业局那边三月份就批了,可水利局这边直到八月份还不知道有这回事,等走完全部流程,半年都过去了,施工窗口期也错过了,项目硬是拖到了今年才动工。”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在基层非常普遍,老百姓骂我们不作为,其实不是不为,是动不了。”
任正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啪”
地一声,杯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脸色阴沉。
余学成紧张地看着任正浠,直到任正浠脸色恢复平静,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余学成心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最后是人才和技术资源散,咱们市里不是没有高校和科研院所,可大多是各自为政,跟地方产业结合不紧。”
“企业有技术需求,找不到对应的科研团队,科研院所有成果,又落不了地,每年市里也拿不少钱搞产学研合作,可大多是签个协议走个过场,真正转化成生产力的不多。”
说到这里,余学成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任正浠一眼,见任正浠听得认真,才继续道:“说白了,就是全市没拧成一股绳,各干各的,各算各的账,优势资源挥不出来,短板又补不上。看着盘子不小,可力点太散,想干点大事,总是力道不足。”
任正浠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暗自点头。
余学成果然是深藏不露,这些问题,不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能总结出来的。
任正浠看过余学成的履历,知道他在基层干过镇长、书记,又在市政府办公室摸爬滚打了几年。
看来余学成既懂基层的实际难处,又有市直机关的全局视角,看问题确实准。
之前只觉得他谨慎内敛,执行力强,没想到对全市的展症结,有这么系统的思考。
他的小心谨慎是真的,可肚子里的干货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