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抖了抖,
几乎要哭出来,却仍强撑着答了:
“十月……十六日。”
她顿了顿,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抢着开口,“可是——”
“没有可是!”
苟兰因骤然出声,
打断了女儿的解释。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是吼,是断。
像一根拉满的弦“啪”
地断在了半空。
少女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眼泪也再没忍住,顺着两颊溃堤似地涌了出来。
“对不起,娘……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
凄惶得让山谷中几个敌人都不由自主地别过了目光。
可她依然在说,
生怕自己说得轻了,母亲就再也不理她了。
“对不起?呵呵。”
苟兰因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那笑声幽冷,
幽冷得让整座山谷的人骨头都开始凉。
这不是笑。
这是一个母亲把满心的怒、满心的痛、满心的失望,硬生生拧成的一把刀。
“迟到的歉意……和鳄鱼的眼泪,有什么区别?”
她在风雪中缓缓转过身来——不是人,
是一具气度依旧威仪、却已形销骨立的白骨,
眼窝深陷,
空洞洞的,却仿佛有火在其中燃烧。
她居高临下,
冷冰冰地俯瞰着山下,
俯瞰着满目疮痍的玉清观,
俯瞰着雪地上那层层叠叠、分不清彼此的尸。
“你自己看看玉清观,看看这山谷。看看这一个个躺在地上的人。”
她的声音骤然转厉,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才吐出来:“看看你多少同门躺在地上,身子凉透了,眼睛也闭不上了!看看多少从五湖四海赶来支援的侠客,死得不明不白,连一个全尸都拼不齐!你现在说‘对不起’——你的‘对不起’,能换回他们一条命吗?!”
风卷着剩下的雪花,把她的声音送往山谷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