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这一幕,
目光中的凝重缓缓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老谋深算的审慎。
他忽然转过头,望向宋宁,声音也沉了几分。
“小和尚,苟兰因——什么时候会翻那张底牌?已经到这般地步了,她还不用?”
宋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再抬起头时,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孔上,是一双过于深沉的眼睛。
“她想用。但底牌现在不在她手里。”
法元的瞳孔猛地一缩,
目光像两柄无形的利剑钉在宋宁脸上。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开口,
声音幽幽的,一字一顿:
“是你做的吗,小和尚?让她的底牌——出了差池?”
宋宁缓缓摇头。
他没有躲避法元的目光,也没有露出生气或被冒犯的神色。
他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谦卑。
“师祖太看得起小僧了。”
他顿了顿,
将视线重新投向山下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能拦住苟兰因底牌的,天底下没有几个人。”
他不再说话。
法元也沉默了。
风雪在他们之间穿过,出呜呜的低鸣。
随后,慢慢自语了一声:
“许飞娘。”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此刻没有任何一个战场是正道占优——
四名地仙被金蚕蛊咬得白骨森森,
散仙们人人挂彩苦苦支撑,
地面上的剑仙更是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无论怎么看,正道都已危在旦夕。
离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