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内又是一寂。
只有风裹着雪,
在檐角呜呜作响。
半晌,
一声佛号沉沉响起。
“阿弥陀佛。”
一直闭目不语的苦行头陀缓缓睁开了眼。
他眉目刻板,
面无表情,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平地里射出了一道精光。
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满观的风雪:
“老衲从未与这宋宁打过交道。蒙两位道友赐告,此前只当他是个略通机变的凡人,至多不过替法元参详些计策。可今日听了玉清道友方才这一番话,老衲才算明白——以凡人之智,破仙人之阵,此事绝非侥幸所能解释。”
他顿了顿,
又垂下眼帘,
手中念珠“嗒”
地一响:
“这等人若不除去,三五年后,正道……必遭大难。此人——确实不可再留。”
连素来寡言的苦行头陀都如此说法,
观内近百名修士之间的气氛,
登时像是点着了引子。
先是一个年轻的青袍剑仙按捺不住,厉声道:“杀了这妖僧!这样的人活着一天,我们都是寝食难安的!”
旁边一个虬髯大汉立刻接声,声如洪钟:“我听说醉师伯就是不明不白死在他手里的!那老前辈何等修为?竟然连一个凡人布下的陷阱都躲不过!这个宋宁心肠歹毒,诡计多端,若不将他碎尸万段,何以告慰师伯英灵!”
“对!杀!”
“将他捉来,挫骨扬灰,魂魄打入九幽,永不生!”
“一个凡人,也敢搅得我蜀山天翻地覆?简直是我辈之耻!”
“听说他和绿袍老魔也在明争暗斗?呵,恐怕他比绿袍老祖还难缠百倍!”
群情汹汹,
一浪高过一浪。
有的人已按不住腰间剑柄,“铮铮”
弹动;
有的人握拳捶在栏杆上,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还有几个性急的散修已经探出身子,死死盯着山下那片邪道营地,像是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揪出那个黄袍僧人来。
认识不认识宋宁的,皆杀气腾腾。
漫天飞雪中,
玉清观上空原本那股凝定厚重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