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大雪压枝,
枝干已在暗夜中「咔咔」作响,
谁也不知道最后那一寸雪何时落下。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
那声音沉哑、厉烈,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宋宁此子,不可再留。”
是玉清大师。
所有人的目光,
立刻聚到她身上。
此刻她的脸上早已全无平日然物外的仙人气度,
双颊泛着因为强压怒火而生的红晕,
眸中杀机如寒潭之刃,
齿缝间几乎有“咯咯”
之声。
她一字一顿地道:
“过往,我们都当他不过是个凡人,纵有点小聪明,也翻不了天。我甚至在想,慈云寺草莽之中,一个凡人知客僧能有多大能为?他能瞒得过所有人?骗得了所有人?……可今日——今日他竟敢以一个凡人之身,破我正道镇山第一奇阵!”
她顿了一顿,
声音里透出几乎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悸:
“这三垣玄一大阵,是集紫微、太微、天市三垣之精,合周天星斗之势,以无数灵石地气为基,布下的铁壁铜墙。绿袍老祖那地仙老魔连同邪道数百散仙剑仙,攻了两天两夜,连阵门都摸不着。可他宋宁……他仅仅靠一块星盘、几根玉圭,便算尽天时,寻出了连绿袍老祖、法元那些人一辈子都寻不出的奇点。这已经不是凡人之智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乎是斩钉截铁般道:
“这已是——近乎仙人之智!”
一阵寒风卷过,
吹得雪沫扑在众人脸上,
却吹不散这句话带来的寒意。
“所以,”
玉清大师猛地抬高了声音,
眸中杀意竟似化成了实质,“这一次,绝不容许任何人再以任何借口放他逃脱!必须杀!哪怕一时杀不了——也要将他擒住,废其心智,囚入幽泉,永世不得出!”
最后那几句,
她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悲凉。
三垣玄一大阵,
是她与师父神尼优昙毕生心血的凝聚,
却在今日被一个凡人如掌中观纹般剥了个干干净净。
这份恐惧,远比破阵更让她心悸。
玉清大师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