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元愣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十几息后,才开口说道:“放心。这三垣大阵一旦开启,便是一座封死的乌龟壳——不光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玉清观的人只能缩在阵中干瞪眼,看着我们将他们的命脉一步步拆解。他们想出来破坏圭表,除非先自己把大阵撤了。可他们敢撤么?撤了便等于把脖子送到绿袍老祖面前。所以放心守着便是。”
“那好,那好,小道便放心了。”
公孙错长舒一口气,
又低声问道,“师祖,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下一步要等大阵一整日运转的数据集齐后才能启动。你赶紧回去盯着,莫让记录出半分差错——不然又要白费一整夜的功夫,重新立表收集。”
法元摆了摆手。
“是,是,小道这就去守着。”
公孙错不敢耽搁,
小跑着消失在雪幕之中。
茫茫天地间再次沉默下来。
东方漆黑的天际不知何时透出了一丝灰白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但没有人去看那抹曙光——
山坡上那些邪道强人们此刻的目光,
全都汇聚在悬于半空、神色从容的法元身上。
那眼中除去疲惫,
更多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崇拜。
当所有人都以为玉清观的三垣玄一大阵无可攻破时,
是他们当中这个被人当成“不能成大事”
的法元,
一步步将这座铜墙铁壁拆解开来。
先前破了空城计揭露正道虚张声势,
如今又公然立表测影摆开了破阵之势——
一夜之间,
法元似乎已与绿袍老祖平坐,
隐隐成为了这片雪谷中所有邪道修士的主心骨。
“哼……”
绿袍老祖望着这一幕,
那团绿云中传来一声极不悦的冷哼:“法元,你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能破这镇山大阵?老祖我提醒你一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不过是过眼云烟。别到时候白日做梦,空耗了时间与精力,到头来连阵的皮毛都碰不到。”
“尽人事,听天命。”
法元的声音依旧是那股淡淡的从容。
他顿了顿,
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笃定,“不过,老祖,法元有九成把握。此阵虽强,却并非无解——它的规律,已经落在我的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