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袍早已落满积雪,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她望了一眼山门楼上那些惊惶的面孔说:“诸位不必担忧。我早已备下了一个后手。按道理它该早就到了,如今尚未现身,想必路上出了一丝差错。”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道苦涩的笑,“邪道此次果然是算计周全、准备充足。布局之深,远兰因所料。我原本以为慈云寺是螳螂,我等是黄雀。”
她顿了顿,
目光徐徐扫过众人,“今日方知,我们的对手早已站在了更高处等着我们一头撞入罗网。”
山中一片沉寂。
“不过……不必如此丧气。”
苟兰因的声音忽然提高,
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胜负未定,谁笑到最后尚不可知。兰因已布下后手,只要它一至,局面便将瞬间逆转。早点,晚点,总会到的。”
她望向雪幕下方,
一个人影在雪地中气喘吁吁奔跑着,“至于那些参与此事之人——等此间事了,兰因自会一个个去查,一个也不会放过。该付出代价的,都要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踏踏踏踏……”
公孙错气喘吁吁地跑来,
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满是汗水和疲惫,
衣摆上还沾着刻表时磨下的玉粉,
却掩不住眼底那层似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对着法元恭敬一礼:
“启禀法元师祖——第一步立圭表已经完成,卯时启动,分毫不差。”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这门尘封百年的术数,
手虽然还有一丝颤抖,
但架在雪地上那八根玉圭却稳稳当当,一根也没有歪。
“嗯,做得不错。”
法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
又补了一句嘱咐,“不过,接下来这一整日收集的数据,必须一丝一毫也不能错。错上一点,满盘皆输。”
“是,是,师祖放心。”
公孙错连忙点头,“小道已经派了十六名略通术数的修士守在八根圭表旁,轮班记录,不敢有片刻松懈。小道自己也会每隔一个时辰亲自巡查一遍,交叉核对。绝不会出一丝差错。”
他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师祖,玉清观的人……会不会出来破坏那八根圭表?若是被他们毁了,这功夫便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