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兰因望着众人困惑的神色,
缓缓开口,“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它在手里,别人不知道你握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打出来。一旦打出去,它就不再是底牌了,而是一张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明牌。明牌是没有威慑力的。你用掉了九张还在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时,对手仍会因为你手里还有一张没出手而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所有底牌全打完了,你的底细便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那时离输就不远了。所以底牌用一张就少一张。如果当时假乾坤针能成,将绿袍老祖和他的三百邪道强人一并吓退,那便不打这仗也能解今日之围——玉清观这座护山大阵便可安然藏好,留待下一次、更重要的关头再亮相。可如今大阵已开,邪道知道了你的底细,下次再来攻,便一定会提前准备好应对之策。”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绕这么一大圈,
是为了给玉清观这张最后的王牌留一口气。
如果假针成,大阵不;
如果假针破,大阵才亮出来。
出手的顺序,
赌的是一局之内的胜负,
却也赌了一局之外——
下一次、再下一次还能不能赢得回来。
“唉……确实可惜了。”
苟兰因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身侧那些已经光芒尽失、恢复为寻常细针的乾坤针上,
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遗憾,
仿佛在惋惜一件本来可以大放异彩却被命运捉弄了的宝物,“这乾坤正气,确实是百毒金蚕蛊的克星。虽然不是李静虚前辈那件镇教之宝,也没有里面那缕开天辟地时残留的先天乾坤正气那般浩荡磅礴,但是我相公亲手炼制的这缕后天乾坤正气,依旧是百毒邪虫的克星。虽毒不死它们,却足够烧去它们至少一半的灵性。可惜齐漱溟这乾坤正气极难炼制,近百年来,他也仅仅炼出了十几缕。昨天我特意回峨眉带来了一缕,可这后天正气毕竟威能不足——离开主人之后,哪怕我用紫玉瓶小心保存,这才不到一日便流失大半,威力也大不如初。不像乾坤针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缕先天正气,经久不散、万世不消。若是这道后天正气能再强上一些,哪怕没有乾坤针,仅凭它也能在方才近身时灭掉千余只金蚕蛊,足够绿袍老祖肉痛得不敢再造次。真是可惜了。”
“那能不能让掌教老爷亲自出山?”
华瑶崧眼中忽然燃起一团期待的火苗,
脱口而出。
苟兰因闻言转过脸来,
眼风扫过她,
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一记。
那目光并不严厉,
轻得像拂过柳枝的微风,
却让华瑶崧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摆手解释的声音比脑子还快好几拍:“掌教夫人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为大家着想才出的主意,绝对没有一丝私心——真的!你看我这张脸,多真诚!”
苟兰因没有继续追究,
只是转头望了一圈,
现在场许多人眼中其实都藏着同样的疑问,
只是不敢像华瑶崧那样当众问出口罢了。
她叹了口气,
声音压得极低:“他在闭关。正邪最终斗剑不远了,他此时正是破关最关键的阶段,无法分心。这事就烂在这里,不必再提。”
众人随即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峨眉掌教在闭关,
是为了那场关乎正邪大运的最终斗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