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绿袍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慎重,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抓住的最后一缕侥幸,“许飞娘。这是她一手谋划的局,以她的心智与算计,或许还算到了今夜有此困局。从黄山五云步到这个山谷,这一步一步都是她铺的棋——我不信她没有留后手。如果没有,那便撤。她许飞娘躲在幕后看戏,我可不想替她做这个送命的前锋。”
“好。”
朱洪点了点头,
刚要转身离去又顿住了脚步,“老祖,我们等多久?”
“天亮。”
绿袍老祖缓缓说道,“若天亮时分,许飞娘仍没有后手出现——那便撤。在此之前,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也不得再退半步。”
朱洪领命而去,
掠下山坡将绿袍老祖的话传达给那些仍在抖的邪道强人。
话音刚落,山坡上便齐刷刷地响起一片如蒙大赦的吐气声。
“踏踏踏踏……”
那些方才还浑身抖、握着剑不知该往哪儿放的邪修们,
此刻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上退去,
重新在山坡顶上排好阵势,恨不得把自己藏在积雪里。
华瑶崧望着山坡上这来来回回的一幕,
那双绿豆小眼里满是一种看猴戏般的兴致盎然。
她清了清嗓子,
把双手拢在嘴边,
扯开嗓子朝山坡上喊道:“绿毛老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带着几百号人杵在半山腰上做什么?当冰雕啊?欣赏雪景啊?我跟你说清楚——我们玉清观今夜可不管饭!你们要站就在那儿站着,冻僵了姑奶奶拿你们练手更方便,连麻药都省了!”
“闭嘴——黄毛丫头!”
绿袍老祖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从绿云中骤然炸开,
那声音里的怒意已不是几句冷嘲热讽便能掩饰得住的。
他今日先被乾坤针破了金蚕蛊,
又被苟兰因当众压了气势,
如今连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医仙都敢当众拿顺口溜羞辱他——
这对他这个横行南疆数百年的魔道祖师而言,
简直比被乾坤针指着还要难以忍受,“你师父谈无尘当年在南海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她那是知道分寸,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倒好——谈无尘教了你医术,难道没教过你什么叫知书达礼吗!”
“我呸——!”
华瑶崧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像是一头被激起了全部斗志的斗鸡,
叉着腰朝山坡上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