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伪装——
只有一个修道之人,
眼睁睁看着数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被一个疯子逼着往死路上走时,
从心底出的无奈与悲悯。
“老祖,今夜就非要战吗?就非要为了你一个人的颜面与野心,让这么多邪门同道陪你一并葬送在这里?你说峨眉欠你的血债,你说今夜是你东山再起的时刻——可他们不欠你。他们只是被你逼着站在这片雪地上,用自己的命给你垫脚。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这般不值钱吗?”
绿云中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些被金蚕逼着往前走的邪道强人们低下了头,
不敢与她对视。
“罢了。”
苟兰因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她今夜第一次从那张古琴前站起,
七星道袍在风雪中轻轻拂动。
她望着山坡上那些一步一回头的邪道修士,
望着他们脸上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连反抗的勇气都不敢有的恐惧,
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你绿袍老祖可以视这数百条人命如草芥,驱他们为牛羊,逼他们替你送死——可我峨眉不行。他们或许个个都曾犯下恶事,或许手上都沾过无辜者的血。往后自有天道裁决,自有正邪公审。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可绝不是今日——被你所胁迫着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她话音刚落,
忽然转过身去,
并指如剑,向着身后那座静谧如死的玉清观遥遥一指。
那道纤细而苍白的指尖在风雪中指向的,
仿佛不是一座寺院,
而是一道终于等到了开启时刻的阀门。
“绿袍老祖,睁眼看看,这是什么?????”
话声刚落——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密密麻麻的剑光从玉清观的每一扇门窗、每一道飞檐、每一座禅房之后同时亮起。
那些剑光或赤红、或银白、或金色、或青紫,
五颜六色,
铺天盖地,将整座玉清观映得如同白昼。
有人御剑悬停在半空中,
有人稳稳落在山门楼两侧的飞檐翘角上,
还有人守在院落围墙上。
猎猎月白道袍或者火红袈裟在风雪中翻卷不息,
将这座方才还看似空无一人的尼姑庵变成了一座刀锋林立的堡垒。
“嗡~”
庞大而深沉的气息从玉清观散而出,
气息并不张扬,
却如同山脉一般厚重,
仿佛整座寺院忽然活了过来,
将这片山谷中所有的风雪与杀意都压在了它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