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抓住空气中某只看不见的手腕,
力道用得极重,像是在按住一只不该受伤的手。
她望着面前那团不断颤抖的无形轮廓,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兄长,“我不怪你,师兄。真的。”
“嗨——灵云,我这张嘴,从小就这样,不把门。”
笑和尚的声音里满是懊悔,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闷闷的,
像是在跟自己生闷气,“我心中真不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有那么想过。这话都是听别人说的,我方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顺嘴就秃噜出来了,说完才现闯了祸。灵云你骂我两句都行,别跟我说你不生气——你要是真的不生气,我更没脸见你了。”
“师兄。”
齐灵云望着那团因为懊悔而不断晃动的轮廓,
望着那个从小到大被她亲昵地喊作“笑师兄”
、此刻却因为一句无心失言而恨不得把自己从树上丢下去的年轻和尚,
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幽幽的,
像是在对兄长说一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你是什么样的人,灵云还不知道吗?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了。我们齐家自己不亏心,就够了。”
“灵云,你放心。”
笑和尚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郑重,
那份惯常的轻快与跳脱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自内心的坚定,“我永远支持齐掌教,也支持苟代掌教。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站在你们这边。这件事,我笑和尚从没动摇过,往后也不会动摇。”
“师兄,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齐灵云望着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眼眶忽然有些微微泛红。
她深吸了口气,
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然后重新挂上那副沉稳从容的面孔,“师兄,玉清观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千万要小心。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别逞能,能跑多快跑多快——你的命,比十个邪道修士的情报都珍贵。”
说完她正要转身,
忽然想起了什么,
从腰间那只绣着峨眉徽记的香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那锦囊做得极精致,
上面却没有任何绣纹,
也不见封口,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她将它轻轻放在面前那根被雪覆满的枝丫上,
对着那团尚在微微晃动的透明轮廓说道:“笑师兄,这个锦囊你先拿着,不用打开看。到该打开的时候,它自己会打开。切记,别提前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