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并不重,
甚至称得上平淡,
可其中那股不容商量的笃定,却让慧火将下半截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是,知客大人。”
慧火立刻低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钱的事,我会给你想办法。”
宋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那皱眉的动作极短极轻,
若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慧火站在近前,
看得一清二楚——他很少见这位知客大人皱眉。
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局面,
这个人从来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仿佛世间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可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眉头确实皱了。
显然,
在这钱的问题上,连他也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慧火垂手站着,
不敢出声打扰,
却忍不住在心里将可能来钱的路子快翻了一遍。
可他左思右想也没有头绪,
在抬头望向宋宁,
却见那人那微皱的眉头已不知何时松开了,
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你去功德库领银子。”
宋宁开口了,
语调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啊?”
慧火猛然一惊,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知客大人,功德库的银子……那可都是公账上的。这么大一笔数目,找什么名目?而且那功德库的席执事慧焚也是个看人脸色的,真正说了算的是座四大金刚慧行。慧行那人您比我清楚,他怎么可能批给我们钱?何况这还是一场去向不明的账,没有名目,没有备案,没有——”
“你不用管,一日之后去领就行。”
宋宁依旧是那股不急不缓的语调,
抬起眼帘望了他一眼,便将慧火戛然截断。
那目光平静如水,
却让慧火觉得自己方才所有的疑虑与焦急在这汪深潭里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只好点了点头,“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