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时候。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邓隐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茫茫大雪的夜空,淡淡开口。
“我自己想离开,还不能离开吗?你怎么这么霸道?”
李清爱的声音重新染上了愤怒。
“不能。”
邓隐依旧是那副不变的神色,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道术上我已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修为上也已臻剑仙绝顶,在剑仙之境中你已登峰造极。但是——我要教你的东西,还未完全教完。”
他忽然转过头,
望着李清爱,
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微妙神情,
不是淡漠,
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忽然被凡尘俗事绊住了脚的无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你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他马上就要来了。你走之后,我们两个面对面,会很尴尬的。”
“呃……”
李清爱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崖底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雪无声地落着,
将方才那声嘶吼的余音一层一层地压进了积雪深处,
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东方天际,
那片墨色的夜幕边缘不知何时已渗出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夜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让光从那条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天快亮了。
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雪会停,
夜会尽,
人会走,
恨会淡,
连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
也终会在某个黎明到来之前悄无声息地退潮。
如果有,
那不过是时间还不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