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说完——
“刷——”
一道绿光毫无征兆地从绿云中射出,
直直落在宋宁身上。
那光芒在他周身游走了一圈,
从上到下将他筋骨脉络尽数扫过,
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透视他的每一寸气血。
不过弹指功夫,那道绿光便重新飞回了绿云之中。
“唉。”
绿云中传来一声略带惋惜的叹息,
绿袍老祖的声音里已没有了方才的傲慢,
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遗憾,“这小和尚脑子是好用,可惜根骨实在太差,而且元阳早已破了,根本不是修炼的料。若是他灵根尚在,哪怕资质平平,老祖我也就收了做弟子带回百蛮山了。偏偏灵根枯竭、元阳早失——纵有通天智计……唉,罢了,不值当。”
“老祖,他不能修炼,可他能替您动脑子呀。”
杨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般黏糊糊的妩媚,
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进,“您方才不是说吗——打架的活归您,动脑子的活归别人。这小和尚正好替您动脑子,您不想琢磨的那些弯弯绕绕,让他琢磨去不就成了?”
“美人,你还是不懂。”
绿袍老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耐心,
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我方才已说了——此方世界,武力至上,计谋不过是点缀罢了,不可当真。老祖我跟人打架,从来不用那些弯弯绕绕——赢了杀,输了逃,这天底下能正面破我白骨幡的人根本没生出来,我何必费那个脑子?而且——他是个凡人。”
他将“凡人”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仿佛这便是一切的结论,“若是他能修炼,哪怕资质愚钝,这个弟子我肯定就收了。可他连修炼的根骨都没有,元阳又破了,便是带回百蛮山,我那山中毒瘴弥漫、煞气冲天、魔气灌骨,他一个凡人之躯进去,那怕好好当祖宗供奉起来,也用不了三五年便被侵蚀得五脏俱损、七窍流血而死。彼时老祖我还要费心替他收尸,岂不是自讨苦吃?”
说到这里,
他忽然低下头望着怀中的杨花,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狐疑的醋意,“美人——你怎么对这凡人和尚这般上心?方才他进门时你就多看了他好几眼,现在又处处替他说话。是不是背着我跟他有一——”
“老祖!天大的冤枉哪——!”
杨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
委屈得像被泼了一盆脏水,尾音拖得又长又颤,“奴家分明是为老祖着想,一片赤诚之心哪!您想呀,老祖您神功盖世不假,可正道的阴谋诡诈层出不穷,毒龙尊者在滇西,烈火祖师在华山,晓月禅师在黄山,哪个身边没几个出谋划策的智囊?老祖您战无不胜,可若是有个小和尚这样的聪明人在您身边替您拿主意、布迷阵、防陷阱,岂不更是如虎添翼?奴家这全都是替您着想,您倒好,反过来就泼奴家一身脏水。奴家好伤心……好伤心……”
“哎呀呀,美人儿别哭,别哭!是老祖不好,是老祖不好!老祖一时糊涂说错了话,错怪了我的美人儿。来来来,老祖好好补偿补偿你——”
绿云之中再次传来了令人耳热心跳的旖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