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对被命运捉弄却谁也舍不得松手的苦命鸳鸯。
不知过了多久,
齐金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那剧烈得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颤抖也慢慢平息成了一阵阵微弱的余波。
朱梅这才松开抱着他的那只手,
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与血迹,
指腹抚过他喉间那道血痂的边缘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层薄冰。
她望着他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却因为她这句安抚而燃起一簇微弱火苗的眼睛,
用尽了平生最温柔的语调:“金蝉,我们走吧。既然怕,那我们就不死了。”
“呃……”
齐金蝉浑身又是一颤。
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中,
突然亮起了一缕极为微弱的、如同将熄烛火般摇曳的光芒。
那光芒里藏着渴望——
对活下去的渴望,对回到母亲身边的渴望,对还能牵着朱梅的手走过漫长余生的渴望。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不肯走,
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相信:原来赖账也是可以的。
原来把大话咽回去也是可以的。
原来怕死也可以活下去。
最终——
“啪!”
他终于攥紧了朱梅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却已不再是犹豫的抖,而是下定了决心之后残余的余震。
“踏。”
朱梅读懂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反手握紧他那只冰凉的手,
用自己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掌,将他从雪地上扶了起来。
两人转过身,
面朝着玉清观的方向。
只是一步,
仅仅迈出了一步——
“齐小檀越——你就这样走了吗?”
宋宁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不急不缓的,
没有愤怒,
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股凉薄的笑意——
仿佛方才那场几乎要了三条命的生死对峙,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盘早算好了胜负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