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盛满了不可置信。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喉咙里涌出来的鲜血,
看着那些滚烫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淌过——
那份愤世嫉俗的决绝忽然破碎了,
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他脸上的从容、视死如归、少年意气他什么都没有了,
全部被那汩汩涌出的鲜血冲走了,
只剩下一个十四岁少年在现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最本能的反应——
怕。
“啪!”
他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像是想把那些不断往外涌的血堵回去,
可是没有用,
鲜血仍然不停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
捂着喉咙,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被死亡阴影覆盖了的眼眸最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漫天大雪,黎明的灰白,那棵苍凉的老槐树,还有那个正跌坐在雪地里的少女。
“呃……”
朱梅愣愣地望着那个捂着喉咙、浑身是血、像一截被从中折断的树苗般站在雪地里的少年。
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不断在耳边回响的那声“噗嗤”
——他的喉管被割开的声音。
她不知道齐金蝉为什么会真的自刎,
她不知道宋宁为什么没有拦,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生的。
小和尚明明说过的,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停。
只要她求他,他就会让步。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每一次她求他的时候他都笑着点了头,
一次也没有例外过。
可这一次例外了。
他没有停。
朱梅这才现自己或许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
“踏踏踏踏——”
她从雪地上猛地弹起身来,
踉踉跄跄地冲向齐金蝉,脚步因为慌乱而几次打滑差点摔倒。
“啪!”
她扑到他面前,
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那瓶一直随身带着的黄山金创药,
拧开盖子便往齐金蝉喉咙上那道仍在不断涌血的伤口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