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齐金蝉那双已经不再愤怒、却更加混乱的眼睛,
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轻得像是在对齐金蝉说,
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不过……现在看来,小檀越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怕死——原来,你也怕死的,对吗?”
齐金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松动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不是被愤怒炸裂的,
是被一种比愤怒更沉重、比恐惧更炽烈的东西——
身为峨眉掌教之子的骄傲;
身为与朱梅有三世情缘,却在对方面前尊严被宋宁踩在地下的羞耻;
是方才亲口说出“若求一句饶就是你养的”
之后,此刻却被这个女人用流血的手掌硬生生挡在剑锋前的耻辱。
他可以输。
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在朱梅面前跪下来求饶,
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替他扛下本该他扛的东西。
“啪!”
他猛一把将朱梅从身前推开。
“踏踏踏踏!”
朱梅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重重摔在两步之外的雪地上,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剑锋上滑脱,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形的血痕。
“妖僧——你看好!老子不是怕死的懦夫!老子愿赌服输——不需要女人来救!!!”
齐金蝉嘶哑而暴烈的咆哮在这片黎明的雪野中骤然炸开。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那柄鸳鸯霹雳剑的剑柄,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
紫色剑光自剑身上骤然爆,
映得他那张少年人的面孔半明半暗,
一半是即将赴死的决绝,一半是不甘。
随即——
“唰——”
刚坠落下半寸的仙剑,
再次向着喉管决绝抹去!!!
跌落在雪地上的朱梅已来不及阻挡,
望着着那个即将在她眼前彻底消失的少年,
满脸惊恐!!!!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