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又问了一遍。
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不重,
不急,
却偏偏让齐金蝉觉得自己方才那一连串的笑声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连个闷响都没有。
“没赢!但又怎样!”
齐金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恼怒,“我眼下是没赢,可我接下来必定会赢!这局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悬念!”
“既然还没有赢,那便等赢了之后再来嘲讽。”
宋宁淡淡说道,
目光落在齐金蝉那双闪烁着怒火与不甘的眼睛上,
声调没有提高半分,却字字清晰如同刻印,“否则——此刻笑得有多大声,输的时候便有多可笑。这些道理,小僧方才已经跟小檀越讲过一遍了。”
“我呸!”
齐金蝉狠狠啐了一口,
满脸不屑,“继续嘴硬!继续虚张声势!胜负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你非要装瞎子谁拦得住你——非要等绿袍老祖的血溅到你脸上,你才肯认账是吗?”
“齐小檀越。”
宋宁忽然话锋一转,
语气仍是淡淡的,
却不知为何让齐金蝉心底莫名地紧了一下,“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真的输了,希望你自刎时不要吓到尿裤子。像个男人一样站直了,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兑现了。”
“我呸!”
齐金蝉再次啐了一口,
那股刚刚下去一点的恼意又被激了起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了几分,
却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劲,“若是我今日当真输了,老子自刎时眉毛都不皱一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老子要是求一句饶、掉一滴泪——就是你宋宁养的!”
说完这句话他喘了口气,
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老槐树下那道蜷缩着的身影飘了一瞬。
朱梅正抱着膝盖坐在树根旁,
扭头望着远方被压得节节败退的绿袍老祖,眸中担忧丝毫未减。
齐金蝉的心中一酸,
随即那股酸涩便被更浓烈的妒火吞没了。
他猛地收回视线,
冷笑着望向宋宁:“倒是你这妖僧——自刎时可别哭哭啼啼,求这个求那个,求我放你一马。你可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别临阵软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