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也有几分坦然的认命:“我吃了。每一颗都吃了。只是朱梅檀越——我天生仙骨极差,元阳又早已失了根基,对别人来说服下丹药便能一日千里的修行路,在我脚下却是步步艰难。剑仙那道门槛,对我来说不是几颗丹药就能填得平的沟壑。”
“那也不许偷懒。”
朱梅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像是换了一副长辈的模样,“剑仙修为——是你唯一能够真正保命的底牌。功德金身能替你挡住正道中人的杀意,可它挡不住邪道那些疯子。他们不在乎你身上背了多少功德。他们想要你的命,只要你是一个凡人,他们随手一剑就能要了。你必须尽快跨过那道门槛。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着离开这片浑水的机会。”
“朱梅檀越放心。”
宋宁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我之后必定日日勤修苦练,争取早日踏入剑仙之境。不会让檀越的这番苦心白费。”
“嗯。”
朱梅点了点头,
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还想再找个话题,
却现自己的脑袋里明明转着千言万语,
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了沉默。
她张了张嘴,
最终再也没有说出任何一件事,
也没有问出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在密道尽头的长明灯下打着转,
幽幽的,像是冬夜里一缕找不到归处的微光:
“小和尚。你有没有现——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宋宁没有回避这句话。
他望着朱梅,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看透了太多之后的达观:“朱梅檀越,这是好事。你我之间距离太近,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场。而距离远一些,或许你我都能有一个不太差的结局。有些时候,靠得太近不是缘分,是劫数。”
“可……我不想这样,小和尚。”
朱梅突然转过身去,
不再看他,
面向那面冰冷而粗粝的石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壁上一盏长明灯的灯芯。
灯火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
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孤零零的,瘦瘦长长的,
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却舍不得折断的细竹,“唉,罢了。我自己也说不清。说想离你近一些,又不知道近了之后该怎么办。说想离你远一些,又舍不得。女人心,海底针——我自己都捞不着,你又怎么能捞得着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被灯火的噼啪声盖了过去。
宋宁没有开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的位置,望着她纤细而孤峭的背影。
密道中只有那盏被朱梅拨弄着的长明灯在明明灭灭,
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近,时而推远。
过了很久很久,
朱梅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她仍旧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