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望着石壁上那几道粗粝的凿痕,
不知在想着什么。
密道中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与石壁深处偶尔渗出的水滴落地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
朱梅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低着头,
声音重新变得轻轻的,
带着一丝真切的歉疚:“对不起,小和尚。你明明是在帮我,我还这么跟你说话。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朱梅檀越,该道歉的不是你。”
宋宁微微摇头,
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
像是将一柄出鞘的刀重新收回了鞘中,“你我之间,在道理上是敌人。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哪怕表面看起来是对你好的事,你都有充分理由怀疑——那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阴谋,是不是有你看不到的陷阱。这一点,没有错。你已经知道了这些可能,却还是选择相信我,跟着我跳进这条密道里来。这对你来说,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我怎么还能怪你。”
朱梅听完这番话,
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宋宁,
目光锐利而认真,
像是要把他的心思一寸一寸地看穿。
然后她开口了,一字一顿:“所以——这是陷阱吗?”
宋宁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也没有回避朱梅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转过了一些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转。
然后他点了头,
又摇了头:“是。也不是。”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语比平时慢了一些,
像是在认真的掂量每一个字的重量,
最后他抬起眼帘,
望着朱梅那双写满了困惑与渴望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不加遮掩的坦荡,
“朱梅檀越,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做任何为难的选择。你只需记住这一点,便够了。”
密道再次陷入了沉默。
火苗在其中一盏长明灯上噼啪一响,
将两个人的影子同时晃了一晃。
过了许久,
朱梅终于开口了。
这一回,
她的声音不再愤怒,
不再困惑,
反而带着一种下了某种重要决定之后才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