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唫!”
一道土灰色的光芒骤然从他脚底涌出,
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体迅向下沉降,
地面像是变作了液体,
正在将他吞噬——
“杀我,你还不配!”
他仰头望着那柄越来越近的七彩剑光,
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他可以钻入地下,
在这片地底纵横来去,
谁也别想拦住他。
这是他仗以横行数十年的逃命神技,
死在这一招之下的对手不计其数,
却从未有人能在这一招之下留住他。
“噗!”
他的双腿已没入土中,
膝盖没入土中,
腰部没入土中,
整个人像一截正在没入泥沼的朽木,从容而笃定。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之后要去哪个洞府躲上几年,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逍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底下骤然爆出一片耀眼的青光。
那青光如同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
从地底深处横空而出,
生生将鼠道人已经大半融入地下的身体猛地弹了出来。
“噗通!”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
重重地砸在密道的青石地面上,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那张刚刚还挂着从容嘲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写满了从大悲到大喜再到更大的悲之间被碾碎了的茫然与恐惧——
他赖以保命的遁地秘术,竟然失效了?
他来不及想明白了。
“咻——”
七彩虹光已如一道跨越十六年光阴的彩虹,
带着那年朱家村血泊中无声无息死去的亡灵们汇聚了十六年的沉默与等待,
奔赴到了他面前。
在他那双骤然扩大的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七彩光芒——
或许,那是他一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