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你也不要觉得邪道满大街都是这种级别的法宝。你仔细看看——罗浮七仙手中,有一柄镇山之宝吗?以峨眉的家底,集三代之力也不过给齐金蝉炼了一柄鸳鸯霹雳剑。镇山之宝的稀缺,远你的想象。整个邪道,包括龙飞在内,散仙中拥有镇山之宝的人数,一把手就能数得过来。”
“哦——搞了半天,不是邪道变强了,是龙飞拿了一把别人都没有的神器。”
朴灿国那张写满期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白高兴一场的失望溢于言表。
他耸了耸肩,
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方那片剑光翻涌的战场。
就在这时,雅利安忽然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漫天鹅毛大雪仍旧不紧不慢地落着,
东方天际已经大亮。
他收回目光,
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上了一种淡淡的正色:“时间到了。”
“啊?”
朴灿国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脸上那份吊儿郎当的神色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压在镇定底下的、难以掩饰的慌乱:
“呃——是!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他一边说,
一边目光飞快地向慈云寺外墙上那些密密麻麻趴着的邪道强人扫去。
扫了一圈,没找到。
再扫一圈,还是没有。
他的声音都开始紧了:“不见了——他不见了!刚刚明明还蹲在那儿,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没了?他是不是现了?他是不是——跑了?!”
“别慌。在你左手边三百米,那棵梧桐树上。枝丫太密,你方才没看仔细。”
雅利安的声音像一瓢凉水浇在朴灿国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心上,
及时而有效。
只是说完之后,
他微微垂下眼帘,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觉得宋宁带着这群队友是怎么打赢碧筠庵这一战的?
朴灿国顺着雅利安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在那棵挂满冰凌的老梧桐树上,一根斜斜伸出的粗壮枝丫上,蹲着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瘦小身影。
那人五短身材,尖嘴猴腮,两条稀疏的山羊胡在风中一翘一翘,一对绿豆大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盯着远方的战场,看得极为专注,浑然没有察觉身后已有两双眼睛锁死了他。
“呼——”
朴灿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重新塞回胸腔里。
他低声对雅利安道了句“多谢”
,
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白的杏黄僧袍,
将衣襟拢整齐,
又将袖口的褶皱一一抚平,
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迈步向那棵梧桐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