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静如水,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必那么麻烦。你就在这里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要私下讲不可?”
“掌教夫人恕罪。”
宋宁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这是智通师尊反复交代的密事——只可与掌教夫人一人听闻。”
苟兰因的笑容没有消失,
但那笑意里已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度:“如果——我说不呢?”
“那便无可奈何了。”
宋宁低头合十,
语气中没有妥协,
也没有激愤,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决绝,“慈云寺绝不会交出周云从。至于夫人是要亲自去慈云寺抢人,还是亲赴黄山五云步向仙姑施压——那是夫人的选择。慈云寺悉听尊便。今日就只有这两人。再多一个,也交不出了。”
众人齐齐愕然,
没有人想到面对峨眉代掌教的当面施压,这个毫无修为的年轻僧人,竟能硬到这种地步。
在慈云寺他不过是个凡人之躯,是智通随手可灭的一盏孤灯,可偏偏就是他,在这风雪荒野之中,与执掌天下正道权柄的女人对峙,却不落下风。
气氛一时僵住。
雪花无声地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与眉睫之上,无人拂去。
“你们慈云寺——真是不知好歹!”
终于,
薛蟒那压抑不住的怒喝打破了僵持。
他猛地转向苟兰因,
声音里满是谄媚与急切相交织的殷勤:“掌教夫人莫急!我这便星夜兼程赶回黄山,将此事禀报仙姑,请师尊亲自出手惩处智通那个老匹夫,定叫他乖乖把那二人交出来!掌教夫人且宽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苟兰因却忽然摆了摆手。
她望着宋宁,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旁人读不懂的复杂,
沉默了良久,
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罢了。”
她在那片刻之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我便听一听——智通禅师究竟有何凭恃,竟敢如此自信。”
“簇簇簇……”
她说完,
便转身,
踏着近尺厚的积雪,
向荒野深处走去,
月白道袍的下摆拂过雪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长长的痕迹。
宋宁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薛蟒怔怔地望着两人在风雪中并肩远去的背影,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无法理解,
苟兰因方才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却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忽然退让,答应与那个小和尚单独密谈?
但他的困惑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
他转头望向齐灵云,
脸上堆起一副殷勤而得体的笑容,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显得刻意疏远:“灵云师姐,上次小弟去九华山采药,路过锁云洞时本想去拜访一下师姐,可洞门紧闭。师姐如今是不住在锁云洞了么?”
齐灵云只是淡淡地“嗯”
了一声,
那一声里没有多余的温度,甚至连敷衍的客套都吝于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