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大雪纷纷而落,
夜色昏暗,寒风潇潇。
比起这彻骨的天气,
此刻枯桐之下的气氛,
却因为宋宁方才那番直白到近乎锋利的话语,而更加冰冷了几分。
众人愕然地望着宋宁,
没有人想到他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将所有人维系在面上的那层窗户纸一把捅破。
沉默。
那沉默像是积雪一般,
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压在每个人的呼吸上。
风声穿过枯桐的枝丫,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禅师好气魄。”
最终,
苟兰因开口了。
她嘴角依然含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声音不紧不慢:
“智通禅师若也有你这般气魄,慈云寺何至于此?”
她微微一顿,
目光却已从宋宁脸上移开,转而落在了薛蟒身上。
“不过,此事本就不是我与慈云寺之间的事,而是我与许飞娘之间的事。我要四人,你们交四人,此事便一笔勾销。如若不然——我会亲自去黄山五云步,找许飞娘当面要人。”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苟兰因压制不住宋宁,宋宁不吃她那套虚言恫吓。
可她可以压制薛蟒。
而薛蟒和许飞娘,又可以压制宋宁和智通。
这便是一层一层压下来的食物链——你很聪明,你不用替我操心,我自有我的办法让你听话。
薛蟒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霍然转向宋宁,
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宋宁!你听到了没有?!掌教夫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若还有半分自知之明,便立刻回去告诉智通,让他把周云从和张玉珍乖乖送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慈云寺那点斤两,在仙姑面前算什么东西?!若真惹恼了仙姑,她老人家亲自问责下来,莫说智通吃不了兜着走——你这颗项上人头,能不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怕也是两说之事!我这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宋宁听完,
没有立刻回答薛蟒。
他微微垂目,
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悲悯与无奈:“阿弥陀佛。城池之崩,从不崩于外敌之强弓劲弩,而崩于内乱之蚁穴溃堤。”
他没有再看薛蟒,
而是重新望向苟兰因,声音平稳如初:“掌教夫人。智通师尊早已预料到这一步棋。他有一句密话,托小僧单独转告夫人——夫人听后,必会满意。不知夫人可否移步,私下密谈片刻?”
身后的齐灵云闻言,
神色骤然一变,
又是密谈!
上一次在篱笆院外与宋宁密谈,
事后被罗浮七仙抓住把柄,
在长老会上大做文章,以此攻击母亲,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即上前半步,
低声在苟兰因耳边道:“母亲,三思——此人心思狡诈,所言所行往往暗藏机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苟兰因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只是望着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