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急速回落,带上了喘息与疲惫:“况且——你是我最忠心的弟子。在你每日偷偷翻读《天下英杰志谱》的那些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些比你更有仙骨的弟子,不过把我当作一座靠山。我在时围着转,我倒下时便一哄而散。你不会。我要的不是天赋——天赋再高,是落在别人田里的雨,说干就干。我要的是忠心。何况……你为了救我呕心沥血,方才更是已发了天道誓言,这便够了。”
雅利安张着嘴还想说什么,
却见罐中小鼠已缓缓闭眼,似乎将所剩无几的气力耗尽。
他张开的嘴慢慢合上,
喉头微动,最终低低吐出一句:“……是。一切听师尊的。”
白毛小鼠没有睁眼,
声音极轻极慢:“现在——用你的破禁符箓,把罐上的禁制解除。我来把道统传与你。”
雅利安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
深吸一口气,
将掌心符箓向琉璃罐上轻轻一按,口中低喝:“破!”
“咻咻——”
两道纯金毫光自符箓之上激射而出,
分别落在罐上那两道交叉贴封的朱砂符箓之上。
金光与朱砂禁制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滋滋闷响,如热油浇冰。
那两道符箓剧烈颤抖起来,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疯狂流转,试图抵抗,却被金光一层一层地侵蚀、剥离、瓦解。
“蓬!蓬!”
两声闷响,
两道符箓终于燃烧起来,迅速化为灰烬,簌簌落入罐底。
禁制解除。
“啪!”
雅利安小心掀开琉璃罐的盖子,用最轻最缓的动作将白毛小鼠捧了出来。
触手时他的指尖一颤——那具小小的身躯几乎没有温度了,湿冷的皮毛下是微弱到近乎无从察觉的心跳声。
他将它稳稳地放在桌上的一方锦垫之上。
“嗬嗬嗬……”
白毛小鼠趴在锦垫上,喘息了很久。
那些插满全身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冷光,
每呼吸一次,
针尾便跟着微微颤动,仿佛整具身体都在无声哀鸣。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雅利安——你听好。自此刻起,你便是滇西打箭炉瘟神庙一脉,第二任方丈领袖。我承自毒龙尊者祖师的道统、衣钵、庙宇、因果,自今日起,尽数托付于你。”
雅利安垂首:“徒儿谨记。”
“你要切记第一件事——我瘟神庙一脉,不过是滇西魔宫一处分支。我等现存于世的一切道统根基,皆源自祖师毒龙尊者。往后你身为方丈,必须无条件听从祖师号令,不可有半分违背。此事关乎我脉存亡根基。你,可记清楚了?”
雅利安正色,一字一顿:“记清楚了。瘟神庙世代奉毒龙祖师为主,弟子绝不背弃。”
白毛小鼠喘息片刻,继续道:“第二件事。道统灌顶开启后,我瘟神庙一脉列代先师所留的全部功法、心诀、禁术,会由道统一并传予你。你要勤加修炼,日日不辍,务必光大我瘟神庙一脉。你的仙骨并不出众,元阳也已早失——这两样东西,修炼之始便输了一程。但只要勤勉不怠,瘟神庙历代积累的功法资源足以将你推至剑仙绝顶之境。再往上,便要看你自己的机缘了。此事——你可记清楚?”
“记清楚了。徒儿必定每日勤修苦练,绝不敢辜负师尊重托。”
白毛小鼠微微阖眼,
似乎又在积攒力气。
片刻后再次开口,
声音更低,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更沉:“第三件事。你继承方丈之位、完成灌顶之后,立刻离开慈云寺。不要迟疑,不要回头,直接返回滇西打箭炉。慈云寺即将发生的一切事情——你统统不要参与。回去之后,将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句不漏地禀告祖师毒龙尊者。告诉他,他的弟子俞德是怎么被杨花与宋宁活活折磨至死的;告诉他智通是如何见死不救,慈云寺是如何袖手旁观。若祖师愿出手替我报仇——更好。若祖师不愿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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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你修为有成之后,便要亲自替为师报此仇。杀了杨花。杀了宋宁。此事——你可记清楚?”
雅利安的眼帘垂得更低。
声音仍稳,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记清楚了。弟子必不负所托。”
白毛小鼠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这具残破的元神之中不知憋了多久,吐出之后它整个身子都松了一分。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然后它又开口了。
这次说出的,是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