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的不仅是她个人,更是峨眉在此事上的理亏。
“致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就能抵偿我慈云寺阵法被破、地窖被毁的损失?就能修补被你们践踏于地的协议尊严?!”
智通粗暴地打断她,
枯瘦的手指戟指周围一片狼藉,
怒发冲冠,声震屋瓦,“我要的交代,没这么轻巧!你们峨眉弟子,不是素来自诩敢作敢当、顶天立地么?好!今日,要么——你们所有人,就从这秘境开始,一步一叩首,给我爬出慈云寺的山门!如此,此事方算揭过!要么……”
他眼中凶光毕露,
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就休怪老衲不顾朱梅道友昔日情面,动手‘送’你们出去了!放心,尔等最好莫要还手!是你们违约在先,毁物在先!老衲动手,乃是维护本寺法度,扞卫自身权益,天经地义!你们若敢还手抵抗,便是罪上加罪,顽抗到底!届时,老衲必亲上玉清观,请矮叟朱梅道友,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好好评一评这个是非曲直!看他代表峨眉与慈云寺金口玉言订下的‘停战协议’,是不是一张可以任由门下弟子随意撕毁、毫无约束力的废纸!看这玄门正道的‘理’字,究竟还讲不讲得通!”
这番话逻辑森严,
软硬兼施,彻底将峨眉众人逼到了绝壁边缘。
违约闯入、破坏器物是铁一般的事实,
如今搜捕落空,于情于理皆处绝对下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智通此刻若悍然动手,
他们甚至连“正当防卫”
的道义立场都难以立足。
先前的精密算计让所有人都认为抓金光鼎万无一失,
根本没有人会设想过失败,
更……
没有预先设想“失败的后果”
竟会如此被动与难堪?
所以……
导致现在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我爬。”
孙南突然惨然一笑,
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灰败,
就要向前迈步,“禅师,一切罪责,皆由我孙南一人而起。请让我一人爬出山门,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直至山脚,以平息您的雷霆之怒。她们皆是女流与年幼师弟,还望禅师心存一念之仁,高抬贵手……”
“现在知道求情了?你们仗剑强闯、毁我基业之时,可曾想过‘心存一念之仁’?可曾想过‘高抬贵手’?!”
智通须发戟张,
厉声呵斥,寸步不让,“全部!一个都不能少!要么爬,要么——战!尔等自选!若是选择动手,刀剑无眼,神通无情,届时这秘境之中若有什么损伤陨落,可莫要怪我慈云寺‘防卫过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目中无人,违约在先,自寻死路!”
“你……欺人太甚!”
连齐灵云也终于无法保持那强装的镇定,
气得俏脸煞白,
胸脯剧烈起伏,握住玉佩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绝境之下,
一股混杂着愤怒、屈辱与茫然无措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
竟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及深思的渺茫期望,
飘向了那抹始终沉默如古潭深影的杏黄僧袍——宋宁。
仿佛在期盼那总能于绝境中创造出不可思议转机的人,
此刻能再次开口,破解这僵局。
然而,
令她心头骤然一紧,
随即又化为更深空落的是,
宋宁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秘境天幕外那永不停歇、无声飘落的漫天大雪,
侧脸线条在夜明珠与宝石交织的冷光下,显得异常淡漠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