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齐灵云檀口微张,
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难以听闻的吸气声。
她脸上露出一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恍然——
那是一种被更高明的棋手诱导,
直至踏入陷阱后才窥见全貌的震惊与后知后觉。
原来……
这并非宋宁的诡计,
甚至他自己,
亦可能在这局中,成为被审视的棋子。
这从一开始,
便是智通设下的、借峨眉之手来“清洗”
内部的一场阳谋。
甚至……
宋宁那看似随意、实则突兀询问:“如果在假山下找不到金光鼎,峨眉该如何?”
,
或许正是他所能做的、最隐晦的警告——一个无声的提醒:“此地无银,此乃圈套,莫要揭开,免伤内应。”
而她,竟未能领会那层深意。
齐灵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宋宁,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此刻在她看来却像是笼罩着最深邃的迷雾。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于魔窟中挣扎求存的智者,还是心有净土却身陷污淖的异类?
是伪善的恶魔,还是……戴着枷锁的善魂?
她发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气氛因“揪出内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非但没有缓和,
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冰冷的猜忌与无形的锋芒。
慈云寺众人心惊肉跳,
彼此间的眼神交流充满了审视与戒备,
昔日同门的情谊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仿佛身边任何一人温和的面具下,都可能藏着致命的背叛。
峨眉这边,
朱梅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脸色微微发白,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宋宁所在的方向,
担忧与恐惧如野草般在她眸中疯长,却又不得不死死压抑。
“好……好……好得很啊……”
智通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嘶哑低沉,
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被背叛的刺痛、愤怒与一种心灰意冷的寒意。
他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
却又仿佛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自己人”
。
“吃着慈云寺的饭,穿着慈云寺的衣,受着慈云寺的庇护,享用着慈云寺带来的权势与便利……转过身,却将慈云寺的根基当作垫脚石,将同门的性命视为晋身之阶,将老衲的信任践踏于脚下,甚至引狼入室,欲将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岂止是吃里扒外?这是剜心刺骨!是断我慈云寺命脉的剧毒!十几年的米粮,竟养出了一头专噬主家心肺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