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任何符印节点,
亦非灵力枢纽,甚至不存于阵法推演的“生门”
或“死门”
之中。
那一点,
轻描淡写,
如笔锋触及宣纸,又如石子投入绝对静止的湖心。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紧接着,
令李清爱瞳孔骤缩的景象发生了:
那煌煌如星河的完美杀阵,那蕴含无上道韵的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枚符印,竟于同一刹那,光华尽黯,符纹崩解!
仿佛它们赖以存在的“理”
与“序”
在根源处被悄然抹去,漫天星光如风中流萤般无声消散,重归于绝对黑暗。
“……”
李清爱愕然当场,檀口微张,良久未能言语。
她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以及对认知根基被颠覆的茫然。
阵,
竟可以这样破?
那不是破阵,
那近乎是……否定了阵法的存在本身。
“这……不合大道推演之理。”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着深深的困惑,“你所点之处,于阵图而言乃虚无之域,无灵机流转,无符纹勾连,根本没有破绽?”
“确实无有破绽。”
“邓隐”
坦然承认,那截柳枝已静静悬于他身侧。
“既无破绽,何以破之?”
李清爱追问,秀眉紧蹙。
“邓隐”
不答反问,声音幽邃:“你的‘天罡地煞星宿剑阵’,臻至此刻,可称完美?”
李清爱略一沉吟,
虽不甘,仍点头:“符印无缺,星轨无谬,气机圆融一体。于剑阵而言……堪称完美。”
“善。”
“邓隐”
似有浅淡笑意,“完美,即意味着‘圆满无漏’。然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当你将这剑阵演练至毫无瑕疵、宛若天成之时,它便已背离了‘道’运行的至理——变化。无变化,即成窠臼;无瑕疵,反成最大之‘漏’。此阵处处皆符天理,却也因此,处处皆可成为‘天理’之外的切入点。我所点,非阵之破绽,而是你心中那份‘求全求满’的执念所化之‘隙’。心隙现,则万法皆有隙。”
李清爱闻言,
如遭雷击,怔立原地。
这番话玄之又玄,
却仿佛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剑道认知中某种坚固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