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强求。既然长生久视、逍遥物外的大道或许与我等无缘,那何不将眼光放于当下?红尘万丈,自有其精彩纷呈。美酒、佳人、权势、财货……皆是人间滋味。既来此世一遭,尽心享用,快意恩仇,亦不负此生年华。”
他语气淡然,却仿佛有种勘破般的说服力。
“妙!妙啊老弟!此言深得我心!真乃我之知音!”
白缙闻言,
眼睛一亮,
胸中块垒似乎被这番话冲散不少,用力拍着宋宁的肩膀,“没错!既然那长生仙路瞧不上咱们,咱们便在这人间好好享乐一番,才不枉来这花花世界走一遭!哈哈哈!”
他大笑着饮尽杯中酒,
方才的颓唐一扫而空,重新变回那个放浪形骸的江湖客。
“你看我,一说起这些便扯远了。”
白缙抹了抹嘴,
回到原先话题,脸色又凝重起来,“那孙南最可怕的,还不是他年纪轻轻修为高绝。而是……他与我师尊同为‘剑仙强’,我师尊更有‘多宝’之称,身上压箱底的厉害法宝不止一件,可交手之时,竟被他仅凭一柄飞剑,便轻描淡写地压制击败!若非师尊见机得快,以秘法遁走,恐怕……”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无奈,我们只能一路奔逃。那孙南却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好在此人虽修为高深,斗法凌厉,却似初入红尘,对各地风土人情、江湖门道生疏得很,我们仗着熟悉地形,屡次险险摆脱。可他竟似认定了我们,锲而不舍,这一追一逃,便是足足一年多光景!真真如同噩梦一般。”
说到此处,
白缙脸上露出庆幸之色:“天幸,正在我们焦头烂额、几乎山穷水尽之时,接到了智通师伯的求援书信!这才有了投奔慈云寺的由头,总算能暂歇一口气。”
但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凑近宋宁,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师弟,不瞒你说,那孙南简直像生了狗鼻子,任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总有办法寻来。此番我们入了慈云寺,恐怕……他也未必寻不到。你说,智通师伯的神通……可能挡住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主座上与金光鼎谈笑风生的智通,
显然心中底气不足。
“白兄尽可宽心。”
宋宁神色自若,语气笃定,“那孙南纵有三头六臂,终究是孤身一人。我慈云寺立寺数十年,根基深厚,寺内不仅高手如云,更有智通师尊布下的重重禁制阵法,暗合天罡地煞之数,遍布杀机。莫说他一个孙南,便是峨眉再多来几人,若敢硬闯,也必教他们来得去不得,葬身于此地。白兄与尊师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有师弟此言,我便放心多了!”
白缙面色稍霁,
拍了拍胸口。
但他眼珠一转,
又想到关键处,试探着问道:“对了,师弟,不知智通师伯请来的那位大援——金身罗汉法元前辈,何时能驾临慈云寺?有他老人家坐镇,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宋宁闻言,
正欲开口,
一个声音却抢先一步,
在稍显安静的殿中响起,问出了与白缙同样的问题——
“智通师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弟冒昧再问一句,不知法元师叔他老人家……究竟何时能莅临慈云寺啊?”
发问的正是多宝道人金光鼎。
他虽面带醉意,
但那双三角眼中精光未失,
显然,
他们师徒四人最关心的,便是这足以扭转战局的强援何时到来。
刹那间,
殿内喧哗之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舞乐未停,
但许多人的注意力已悄然转移,侧耳倾听。
慧明、杰瑞、了一等人,亦将目光投向智通。
智通闻言,
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随即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哈哈哈!金光鼎师弟,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在我这慈云寺,美酒管够,佳人相伴,你安心住下便是,不必有丝毫担忧!”
他随即敛去笑容,正色道:“你智通师兄我,并非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盲目自大之人。我这点微末修为,如何能与那已臻散仙绝顶之境的醉道人相提并论?若无十足把握,若无强援倚仗,我早就卷铺盖遁走千里,又岂敢留在成都府,与他对峙至今?”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法元师叔与我五台一脉渊源极深,更与我有旧谊。他既已应允前来,便绝不会食言!不出七日,法元师叔法驾必至慈云寺!届时,莫说一个醉道人,便是峨眉再多来几个,又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