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吝啬地送上恭维,江湖人的圆滑世故显露无遗。
“兄长谬赞,愧不敢当。”
宋宁微微欠身,
随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兄长相谈甚欢,却还未请教兄长大名?实在是小僧失礼了。”
“嗨!瞧我这脑子,光顾着喝酒了!”
白缙一拍额头,故作懊恼状,“为兄姓白,单名一个‘缙’字,蒙江湖上的朋友抬爱,送了个匪号‘关海银龙’。”
他指向对面那虬髯环眼、气息凶悍的大汉,
“那是我大师兄,独角蟒马雄。”
又指向另一侧面色蜡黄、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那是我二师兄,分水犀牛陆虎。我等皆拜在恩师多宝道人金光鼎门下。”
介绍完毕,
白缙环顾殿内奢华景象,
搂紧怀中温香软玉,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慨与一丝艳羡:“宋宁老弟,不瞒你说,你们这慈云寺,真真是人间仙境,快活福地啊!早知有这般好去处,我们师徒四人何苦在外漂泊受罪,真该早些来投奔智通师伯才是!唉,可惜,可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宋宁眸光微动,
顺着他的话问道,“听白兄言下之意,近来在外……似乎颇多坎坷不顺?”
“何止是不顺!”
白缙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醉意都醒了两分,
重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向宋宁诉苦,“简直可以说是走投无路,惶惶如丧家之犬!约莫一年前,我们师徒在齐鲁之地办了点‘小事’,手脚稍欠利落,不慎被一个峨眉派的小辈剑仙给盯上了。那小子年纪……估摸着跟老弟你差不多大,却已是一身惊人艺业,叫什么……孙……孙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可是名为‘孙南’?”
宋宁轻声接口,语气平淡。
“对!对对对!就是孙南!”
白缙猛地点头,
随即愕然看向宋宁,酒意似乎又醒了几分,
“老弟……你如何知晓此事?莫非……你认得那孙南?”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宋宁淡然一笑,
执起酒壶为白缙斟满一杯,气度从容:“白兄忘了?慈云寺扎根蜀中,雄视东南,于江湖风波、各派动向,总需有些耳目。孙南此人,既是髯道人李元化门下高足,又是近来在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人物,寺中略有听闻,不足为奇。”
他轻描淡写,
将情报来源归于寺中常规信息收集。
“原来如此!不愧是慈云寺,消息灵通,佩服,佩服!”
白缙恍然大悟状,放下疑心,继续倒起苦水,“正是那孙南!老弟你评评理,那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竟已修至‘剑仙强’的境界,与我恩师一般修为!我师尊苦修一甲子有余,历经多少磨难,方有今日成就。他一个毛头小子,便已并肩……这、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莫非他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不成?”
他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的酸涩。
“白兄何必妄自菲薄?”
宋宁举杯劝慰,声音平和,“大道漫漫,并非谁起步快,便一定能笑到最后。修真之路,贵在持之以恒,道心坚定。一时的境界高低,犹如江河奔流,有急有缓,最终能否汇入沧海,看的还是谁的道基更牢,心性更坚,走得更远。”
“老弟,你不必宽慰我。”
白缙摇头苦笑,
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颓唐,
他凑近了些,
声音更低,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你我都非童子之身,元阳早破,此乃先天有亏。纵使我等将来侥幸跨过剑仙门槛,此生大道,恐怕也注定止步于‘剑仙绝顶’之境,那‘散仙’长生之门……唉,遥不可及矣。”
这话语中,
竟透出一丝罕见于他这等江湖豪客身上的、对长生之路断绝的深切憾恨。
“白兄,”
宋宁目光平静,